对于刘伯温的一些担心,马寻充分理解。
人心易变,这个道理大家都能明白。尤其是涉及到权力的时候,再多的情义都有可能变化。老话也说“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就拉倒’。
刘伯温明白的一些事情,马寻也心里清楚,不过现阶段来看也没必要杞人忧天。
现在这样的距离和分寸感就挺好,没必要因为一些担心就去破坏现在的相处模式。
朱棣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又跑到了徐王府,“舅舅,回头我安排几个工匠过来,您这府邸也该改一改了。”
马寻立刻严厉警告,“少给我弄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这宅子住着舒服,我不打算变动!”朱核是真的贼心不死,都已经快二十年了,他一直惦记着将徐王府给改造一番。
当初刚得到这处宅子的时候,这位秦王就看不上,想要改造一番。
现如今长大了,又有了丰富的土木建筑、室内设计的经验,更加想要将徐王府给改一改了。刘姝宁主动开口,“老二,我倒是想要改一改校场,你觉得呢?”
朱椟一个闪身凑到刘姝宁跟前,那叫一个激动,“舅母,驴儿他们现在也不大在家里练武,校场摆在那太空旷了。”
刘姝宁点头说道,“咱家里还是小了点,平常在家里稍微动一下就行,真的要练武还是去你常叔叔家。“咱家里也不好多种花,那边我打算给改成假山。”朱棱立刻说道,“要不就改成亭子,再把旁边的竹林挪一挪,更加融治自然。”
刘姝宁仔细一想有道理,“咱家里是不是看着比较突兀?”
朱核也不隐瞒,“嗯,看着过于工整了,丁是丁卯是卯。舅母,咱家里少了些秀气、自然,少了个过渡带。”
这也算是说到了刘姝宁的心坎上,自家宅子不算特别大,但是功能分区分的特别清楚,显得有点过于务实了。
其他的不说,隔壁的常家看着都比马家的宅子灵秀、好看。
至于换一个大一点的宅子就算了,马寻肯定不同意,刘姝宁也不觉得宅邸太大是一个好事。朱核开始卖力的推销着自己的改造方案,他知道说服不了舅舅,那就说动舅母啊。
在改造府邸这件事情上,舅舅的态度一直都是可有可无、懒得折腾,而舅母一旦松口决定改,这事情就算是办成了。
看到马寻要出门,朱棣很奇怪,“舅舅,去哪呢?”
“去学院安排事情。”刘姝宁笑着解释,“你也跟着一起过去,改宅子的事情你多用心,先给我画图。”
没有被拉壮丁的觉悟,甚至都不觉得自己是乙方。
做自己最感兴趣的工作,而且还是帮舅舅改造府邸,朱核现在开心着呢,总算是可以帮舅舅分忧了!机会难得,平常想要尽孝都没机会,现在总算是有机会向舅舅、舅母展示一下我的能力了!喜笑颜开的朱椟快步朝着大门口赶去,“鱼儿,等下我。”
“二哥不急。”马毓扭头说道,“还要等信儿和麟儿,他俩也去学院。”
朱核也不太奇怪,“信儿和麟儿有什么可去的?他俩不当木匠了?”
“二哥,他俩都不当木匠了,信儿现在一门心思学术数。”马毓解释着说道,“麟儿想要学又想当铁匠,又想天天制药。”
朱核不解的问道,“好啊!麟儿制药是好事,正好给你打下手。”
“不一样的。”马毓解释说道,“二哥,制药的事情很复杂。就说大蒜素你也知道,就是蒸馏的那些东西。”
这一下朱椟明白了,“那这是不打算学医了?也好,你和你小哥一人学一部分,用不着麟儿和信儿学,他们去学其他本事。”
马毓也笑着点头,她和朱桶也算是有些默契,自封“关门弟子’、“开山大弟子’,这俩个也都有自信将马寻的医术全都给学走。
做不到青出于蓝,那也不能有辱门楣啊。
马祖信走路就比较稳,显得十分稳重。而马祖麟相对来说跳脱点,一蹦一跳的。
“二哥。”
“二哥。”
一切准备就绪,男的骑马、女的乘车,队伍浩浩荡荡的朝着鸡鸣山下而去。
朱核有些期待,“舅舅,等尚炳长大一点,让他跟着您学点本事呗?”
“跟着我学什么?”马寻好奇问道,“徜若觉得我还有值得教的学识,那倒是可以教一教。”朱桃对自己的要求不高,对朱尚炳的要求更低,“舅舅,也不用教那么多。尚炳品性好就行,反正以后也不用打仗。”
马寻有点意外的看了眼朱椟,“你说的倒是实情。”
朱核这些个皇子小时候都需要学习兵法等等,因为那时候乱世还没有结束。
而如今的情形就不一样了,对皇孙们的要求可以稍微低一点,好好的享受生活也没关系,只要不作恶就算是一个合格的宗亲了。
“我就想着尚炳身体好一点,人开心一点。”朱椟看向马寻,“可别让尚炳象我小时候那般,我是没心没肺的人不假,小时候也没少挨骂。”
马寻仔细想了想说道,“其他的暂且不说,尚炳、济嬉几个的学业是不少,但是真要说起来,他们几个小时候肯定比你们强。”
不只是生活环境等物质条件等等,也包括现在对他们的一些要求等等。
朱核忽然好奇问道,“我听说您好象不太喜欢允坟?”
“谁说的?”马寻不认账,“你们家里那么多人,我能个个都顾得来?”
朱核一想也有道理,主要是他的侄子们实在太多,想要管一管也是分心乏术啊。
再者就是以朱椟的立场来看,自家舅舅还是管着几个亲外甥的嫡长子就行。朱允坟虽然是皇兄的儿子,但是是庶子啊,少点关心也正常。
“二哥,我爹也怕允通。”马祖麟闲不住添加话题,“我也怕允通,他太淘了!上回还看到他爬树,带着有墩和尚炳一起爬树!”
马祖信也立刻说道,“大嫂生气了,把允通按在腿上打屁股。雄英就这点不好,他还一个劲的帮允通求情,那么淘气哪能求情、得管一管!”
朱椟小声说道,“那皇嫂是有些过了,我们几个小时候都会爬树,都是跟着嫂子学的。大哥不会爬树,嫂子带我们爬树、摘莲蓬。”
马祖信和马祖麟瞪大眼睛,这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马寻对此好象不太意外,他虽然没看过常婉小时候的样子,但是没少听说她小时候是个假小子。一路闲聊着到了学院,陈之栋已经在学院门口等着了。
这不用奇怪,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对于抱大腿这件事情态度端正,知道自己的靠山是谁。也有不少人对陈之栋的办事能力有所质疑,或者是觉得他升迁的太过,各种羡慕嫉妒恨都让陈之栋这个“技术官僚’有一定的压力。
但是压力归压力,陈之栋在官场上也算得上是不倒翁,谁都知道他的靠山是谁。
“臣参见殿下。”
“下官见过郡主殿下,二位侯爷。”
朱核打趣着说道,“陈都督,咱们也都是熟人,用不着如此。”
陈之栋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璨烂,“殿下,幸赖国舅爷提拔,臣方才有今日。”
这人不要脸也算是到了顶点,别的官员在这时候就要说是朝廷的恩典、皇帝的赏识。而陈之栋不一样,他就差在脑门上贴着“徐国公狗腿子’的标签了。
至于“陈都督’的称呼更是挠到了他的痒处,都督金事也好、都督同知也罢,都有“都督’啊,别人被称为“金事’、“同知’,但是陈之栋喜欢“往上称呼’。
就在陈之栋意气风发的时候,马寻看向旁边一个垂头丧气的中老年,“麦尚书。”
马毓也好、马祖麟、马祖信也罢,他们都不认识眼前的人,“见过麦尚书。”
麦至德一张脸臊的通红,“回徐国公、新谷侯、育民侯,下官如今忝为工部员外郎。”
前些年出了个不到两年连升十一级的詹徽,而如今的麦至德则是从正二品被贬为从五品。
马寻当着面还称“尚书’,要不是知道他性格,还以为是当面讽刺呢。
不过想想看马寻以往的风格,这很有可能就是在讽刺和调侃,就看个人理解了。
陈之栋则笑着对麦至德说道,“麦大人有才学、能力,官复原职是迟早的事。只要安心办好差事,陛下和太子殿下自然会看到。”
昔日的尚书现在在自己手底下做事,陈之栋更加的膨胀了。
其实他的品级不比六部尚书低,只不过有些时候觉得在六部尚书面前低一头,也觉得权力没尚书们大。最简单的就是上朝,六部尚书找不到特别重要的理由是不可能缺席早朝。
而陈之栋和马寻一样,不去上朝也没特别大的关系。
马寻看向麦至德,“你此前的事情已有朝廷的处罚,我也不过问。这一次将你调来就是看重你办事的能力,做好眼前的事情才是正经。”
麦至德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也算是“戴罪立功’。
什么水泥不水泥的只是有所耳闻,但是可以肯定在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学院里有些很厉害的地方,好好表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