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绯衣抬手接住绳索,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眸子里满是讥诮。
“我凭什么听你的?”
汪海没有废话,伸手就去解她的衣带。
“你!”沈绯衣脸色骤变,一把按住他的手,脸颊涨得通红,“混蛋!”
她一把夺过缚灵索,纵身跃下飞舟。
绯红长裙在云海中翻卷如蝶,几个起落便掠至战场上空,缚灵索脱手而出。
淡金色的绳索如灵蛇出洞,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缠上影笭的腰身。
沈绯衣手腕一抖,绳索猛然收紧,将影笭整个人拽离地面,朝飞舟方向甩去。
灰袍中年人的一掌拍在空处,掌风将地面犁出一道丈许深的沟壑。
他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沈绯衣和影笭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讥诮。
“跑得倒快。”
飞舟上,影笭踉跄落地,左手捂着右臂,鲜血从指缝间渗出,脸色苍白如纸。
沈绯衣收回缚灵索,冷哼一声,将绳索丢回汪海怀里。
“下次这种事,别找我。”
花千语从船舱中走出来,脚步忽然一顿。
那双温婉如水的眸子里,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顾清寒瞬间接管了这具肉身,周身气质陡然一变,从温婉变得凌厉,如出鞘之剑。
“魔道气息!”
下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
灰袍中年人一掌拍碎了村口的老槐树,三人合抱的树干从中折断,轰然倒地,掀起漫天尘土。
他站在废墟中,暗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空中的飞舟,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千丈距离,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中。
“忠义侯,本座等你很久了。”
汪海走到船舷边,负手而立,低头看着下方那道灰袍身影。
“你是谁?”
“本座?呵呵……”灰袍中年人嘴角咧开一个阴恻恻的笑,“本座血魔老祖座下,七弟子,厉天行。”
血魔老祖。
果然是他。
汪海心头微喜,这次可真是掉到大鱼了。
“血魔老祖派你来送死?”
“送死?”厉天行歪了歪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讥讽,“忠义侯,你一个归元境的小辈,仗着几个天人护卫就敢来赴约,本座该说你胆大呢,还是该说你愚蠢?”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球,光球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纹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异气息。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光球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柱,直冲天际!
“轰!”
飞舟上的护罩剧烈震颤,如巨锤砸在铜钟上,震耳欲聋的轰鸣在云层中炸开,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百里的云海撕成碎片。
厉天行抬头看着那层青金色的光幕,眉头微微皱起。
“这龟壳还挺硬。”
他抬起右手,掌心再次凝聚出暗红色的光球。
这一次比方才大了整整三圈,表面流转的纹路更加繁复,球体核心处隐隐有一张扭曲的人脸在嘶吼。
“这一击,本座看你还怎么挡。”
汪海站在船舷边,负手而立,看着下方那道灰袍身影,面无表情。
“素心姐。”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空骤然凝固。
以厉天行为圆心,方圆百丈内的空间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空气变成了琥珀,光线在其中凝固。
飞鸟停在半空中,翅膀还保持着扇动的姿态,连被掌风激起的碎石都悬浮在原处,一动不动。
空间封锁。
厉天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身后三尺处。
一道素白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素衣如雪,面容清丽,周身没有半分气息外泄,安静得像一缕月光。
她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天人巅峰!”
厉天行的声音变了调,他疯狂催动体内的灵力,暗红色的魔气从毛孔中喷涌而出,试图冲破那道无形的封锁。
空间壁障在他全力冲击下微微震颤,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但旋即又被更强大的力量修复如初。
厉天行额头沁出冷汗,拼命挣扎,却如同陷在琥珀中的苍蝇,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不……”
他体内的魔气疯狂运转,却撼动不了空间封锁分毫。
汪海站在船舷边,负手而立,看着下方那道被空间封锁压得弯了腰的灰袍身影,嘴角微微勾起。
掌心一翻,炼妖壶浮现,壶口对准厉天行。
青光暴涨。
无形的吸力如潮水般涌出,缠绕上厉天行的身体。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壶口飞去,速度越来越快。
“师尊不会放过……”
话音未落,身影已没入壶口。炼妖壶震颤了几下,壶身上的青铜纹路微微发烫,片刻后恢复平静,古朴而沉默。
【叮!宿主成功囚禁天命之子·血魔老祖化身厉天行,掠夺天命气运!】
【获得反派值:+10000】
【当前反派值:91000】
……
【叮!宿主成功破坏血魔老祖部分计划,掠夺天命气运!】
【获得反派值:+30000】
【当前反派值:121000】
……
素心依旧站在原地,那道空间封锁已经解除。
飞鸟继续振翅,碎石继续坠落,山谷恢复了方才的喧嚣。
她看着汪海的背影,那双清丽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好奇。
“侯爷是怎么发现我的?”
她是天人巅峰,隐匿之法更是独步天下,连国师洛清商都只能感知到她的存在,却无法锁定她的具体位置,汪海不过是归元境,怎么做到的?
“素心姐,你体内是不是有文气?”汪海轻笑一声。
文道是他亲自开创,万界文碑认他为主,大梁境内所有文气都与他有着某种玄妙的联系。
只要体内有文气,无论修为多高,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素心微微一怔。
文气。
那日太庙开启文道,万界文碑与龙脉融合,亿万金色文字如暴雨般从天而降,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她当时也被文气贯体,体内多了一股温热的浩然之气。
但她修为太高,那点文气对她而言如同沧海一粟,她根本没有在意。
“文气?”她喃喃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没想到这个竟然成了我的破绽。”
“素心姐放心。”汪海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只有我能够感知到文气。此事对你没有任何副作用,平日里该怎样还怎样,只是在我面前藏不住而已。”
素心微微颔首:“那我便放心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在空气中,无影无踪。
但汪海的感知中,那道属于文气的微弱光点并未远去,而是悬停在飞舟上方百丈处,像一颗不起眼的星辰,安静地跟随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