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彩霞上下瞥了他两眼,笑声夹杂着不屑。
“没什么,我们张家要出海捕鱼,让侯经理给我们租几艘钢船。”
侯三立摸了一下鼻子,微微点头。
“对,是这样的,她要的船量大,我们正在考虑。”
他对刘彩霞跟踪的做法有些不屑,但她已经知道到前往寡妇海一处位置的路线。
还提出和公司共同开发,这种要求是在是诱人。
问题是杨白可能知道的更多,也可能只知道那一处位置。
要是前者跟刘彩霞合作算是得罪了杨白,要是后者杨白自身不愿合作。
与刘彩霞合作算是一种办法。
杨白眼神闪过一丝轻蔑,不过现在不是摊牌的时候。
他故作一脸讶异,开口问道。
“一口气包下好几艘钢船,手笔这般阔绰,看来张家也攥着一处海域。难不成,也是寡妇海?”
刘彩霞神色骤然一虚,心底莫名发慌。
但常年的骄纵泼辣,又让她迅速压下慌乱,强装镇定。
她双臂环胸,重重跺了下脚,语气蛮横。
“对就是寡妇海,哪里多的是好位置,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少多管闲事!”
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只要等明天他就再也嚣张不了!
杨白笑了,她还怪有脑子,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走到侯三立的身边,提醒道。
“我知道刘彩霞要去那片海域,看在你我的交情上提醒你一句,最好一条也不要租,不然你们损失,会挺大的,算钱吧。”
杨白拍了拍侯三立的肩膀,他感到一阵凉意涌上心头。
难道杨白早就知道刘彩霞跟踪他去寡妇海,他是故意设坑!
还是......他单纯在威胁?
无论那种现在都不是帮刘彩霞的时候,要是明天她真能捞到再说。
“刘彩霞,我方目前钢船都在使用,提供不了。”
杨白在一旁低头一笑,侯三立还挺上道。
刘彩霞脸直接气成猪肝色,对方是水产公司的经理她有脾气也没得发。
她勉强扯起笑容。
“侯经理,我看你们海边就有闲置的钢船啊,我们租那些就好。”
侯三立果断摇头,“这些钢船早就被预定了,对不住,你去其他水产公司去租借吧。”
刘彩霞咬紧牙关,看着在一边笑得得意扬扬的杨白,死死攥紧双拳。
一定是这个小畜生给侯经理说了什么。
等明天捞到大鱼,她一定要杨白连一艘船都租不到!
“杨白,你等着瞧。”
杨白摇摇头,“你放弃吧,明天可是有大风暴的!”
他不是圣母,只是她要大量船肯定要找大量人。
要死死她一个就够,没必要拉着其他人垫背。
“你就是怕了,看不得我一点好!”
刘彩霞咄咄逼人,一副你能那我咋样的样子。
杨白低头轻笑,得,由她去。
“老太太,后面怎么办?”
伙计问道。
“租木船,把大队的渔船全部租下来!明天照旧出海!”
刘彩霞冷哼一声,别以为把水产公司的路给堵死了就万事大吉!
她在村里可是跟大队长的关系很好,租个十来艘木船也是绰绰有余。
等明天捞到一网有一网的大黄鱼,侯三立到时候还得求着她合作。
刘彩霞走到杨白的面前,恶狠狠的说道。
“你敢坏我好事,明天之后,我让你在村子里呆不下去!”
“让你和你全家都滚去要饭,你猜那时候那个贱坯子会不会求着我,让我儿子上了她!”
杨军听言顿时火冒三丈,“妈的死老太婆,我艹!”
他一拳要轰在刘彩霞的脸上的时候,被杨白拦住。
“别动手,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时候动手现场人太多,有人报官谁也走不了还惹得一身骚。
“刘彩霞,趁现在你还活着多说两句。我要去拿钱了。”
杨军跟在杨白的身后,转身就给她一根中指。
他冷静下来才明白杨哥的用意,要是一拳过去刘彩霞不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
要是这么一躺,还怎么让他们出去捕鱼,还怎么看好戏?
“杨哥,还是你牛。”
杨白笑道:“想通就好。”
他是不会跟一个将死之人生气。
刘彩霞看见杨军对自己竖中指,气得浑身发抖。
“那个傻大个居然敢对我这样!走招人租船!”
现场的海鲜尽数清点完毕。
侯三立拿出一沓钞票,道:“一共4038.97块。”
杨白接过钞票数了一下揣在内衬的口袋里。
“好,侯经理。以后有更多的合作机会,千万不要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
前世他当老板画饼是必备技能,更何况他并非画饼。
这片寡妇海在二十年之内,只有他一人能摸透。
想要赚到寡妇海的钱只能找他。
侯三立心中对他的想法已经发生改变,他根本不像一个毛头小子。
倒像深谙经商之道的老狐狸。
“嗯,知道以后刘彩霞的单子我们县里的水产公司不会去吃。”
“对了。”
侯三立塞给杨白几张票。
“我知道你们家还挺困难,没什么票,这些是给你的,以后合作还要继续下去啊。”
杨白接过票,里面是几张布票粮票工业券还有三张侨汇券。
前几张没什么,三张侨汇券可是很罕见的票。
能在华侨商店里买到进口东西。
侯三立为了寡妇海的资源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行,谢了。礼物我收下。”
侯三立这边得到保证,杨白不再逗留。
回到家,正巧碰上外出的张宁。
杨白见她神情有些紧张,下车询问道。
“宁宁,下班了怎么还要出去?”
“医疗站出事情了,有几个渔夫掉海要人手,我得赶紧过去。”
张宁想起什么,叮嘱道。
“对了,巧巧去同学家玩,你接一下,在王大德家里,晚秋姐去大队办事要晚点回来。”
说完张宁赶紧一路小跑去医疗站。
杨白伸了伸手喊道:“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张宁摆摆手,“不用,天晚了,先去接巧巧。”
杨白看着她急忙跑去的背影,只好骑上三轮先去接女儿。
“看来家里只有一辆三轮还不够啊。”
如今手里头的钱越来越多,足够买两辆自行车。
重点是票很难搞到手,自行车票公社大队里都没几张。
他这辆三轮还是父亲托关系两年才等到。
原身没有当掉,也是因为去县城里逍遥快活更方便。
何况一下买两辆。
一路上,杨白被不少人遇见问候。
原因无他,这几天杨白做的事情早就在村里当成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们都在好奇杨白怎么入的寡妇海,为什么转变这么大。
还有人开始赌起杨白什么时候恢复原样,再把家产赌光。
一路骑着,来到王大德家中。
王大德是村里抓鱼的老手,经验最老的渔夫之一。
家中也靠次攒下不少钱。
刚进去就看见巧巧和另一个小男孩玩。
那个小孩正是王大德的儿子,王凯。
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端着水果出来,看见杨白招呼道。
“小杨,来接女儿来啊?难得啊。”
“嗯,王叔,小孩想玩先玩着吧,我不急。”
杨白知道这些年原身亏欠女儿太多,外人也都知道原本他是什么样子。
便没有计较王大德的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