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白回到家中,在王婶的照料下,杨巧巧已经睡着。
躺在床上睡觉的样子像一直猫崽仔。
杨白坐在船沿上,轻轻捏了一下女儿的脸蛋。
“王婶,还是要谢谢你啊。”
王群芳笑着摆摆手,“没什么,你可是咱们村的大英雄。”
“我家老汉就在蟹场值班,要是被沙头村的人拆掉,以后我们的日子可咋过?”
王群芳的老汉参加过朝战,在战场上立下一个二等功,代价就是失去了一只手。
她家除了政府接济,根本没有劳动力,王群芳靠着一手针绣活养活一大家子。
杨白就把她家老汉安排到蟹场工作,就负责平时看门,喂饲料。
她看着杨巧巧道。
“这姑娘还是很有孝心啊,一听你出事了,哭着喊着要去见你,累了我就把她哄睡着了。没什么事情,我走了。”
杨白起身将王群芳送到门口。
回到卧室里,坐下的时候,杨巧巧眼皮子微微动了一下,睁开眼朦朦胧胧地看见爸爸,眼神清晰了几分,看清是真的爸爸,她一下子扑到杨白的怀里哭了出来。
“爸爸,我梦里梦见你被人打得鼻子都歪了,有没有事啊,爸爸。”
杨白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说她孝顺,还知道担心,说她不孝顺,梦里梦见他被打得鼻青脸肿。
他捧起女儿的手,往脸上放。
“你摸摸,我到底有没有受伤。”
杨巧巧摸了摸,灵动的眼睛四处瞧了瞧。
“没有真的没有被打。”
“太好了。”
杨巧巧紧紧搂着爸爸的腰,她刚才可担心了,看见爸爸没有事情,心里总算是放松了。
她手报着的位置刚好是张宁给她上药的擦伤位置,巧巧一按,药膏紧紧地渗入伤口。
杨白疼得“嘶”了一声。
杨巧巧赶紧松开手。
“爸爸,你腰不行了吗?”
她天真的疑问给杨白整破防了。
“没什么,爸爸就是跟人干一架,运动过度了。”
杨巧巧从床上三两下爬下来,把杨白按在床上,给他盖上凉被。
“爸爸,累了就休息,我先出去了。”
.......
沙头村。
胡山此时的头被包上绷带,一瘸一拐的不如大队大院的会议室内拉了把椅子坐下。
里面还坐着留个人分别是六个村的村支书。
他们刚从公社回来,看见他的模样六人心中不免一惊。
沙头村支书胡少华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极为阴沉问道:“这事没能成?”
他已经从跑回村里的人口中得知,事情失败了。
没想到会这么眼中。
胡山咬着牙,点头。
“失败了,杨白他娘的太狠了,给我头上开了一枪差点命都丢了。”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心中已经有了准备,还是不由得眼皮子跳了一下。
“胡支书,公社那边情况怎么样?”
胡少华摇摇头。
“本来就能想到会失败,我们也只是拖延时间,让你拿捏住海坝村的人。”
另一位村支书大手拍向桌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看寡妇海还是别掂记了,该上哪里就去哪里。”
尖嘴猴腮的村支书点头。
“多了一半的人,还处理成这样,呵,惦记着寡妇海的那片资源?”
他喝了口茶。
“做梦吧。”
胡少华皱起眉头,沉了一下声音。
“要不,我们明天去劫持了海坝村里的渔船,让杨白过来跟我们谈条件,他不答应就把船扣下来拆掉。他们没有船,我们不久可以霸着海坝村的海。”
他们肯定不会亲自动手,让组织渔民过去堵。
到时候就算报官,只要推他们出去就行。
毁掉几艘船,不会让渔民坐太久的牢。
利大于弊。
胡山赶紧摇头。
“不能这么做,杨白在最后还警告我一件事情。”
胡少华问道。
“什么事情?”
胡山把杨白的警告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一旁有人面色发白,急忙劝道.
“胡支书,那可是六十吨的钢船,叫渔民驾小船上前阻拦,根本就是去送死。依我看,这事就此打住,及时止损。”
这话一出,胡少华当即勃然大怒。
“及时止损?人家都骑到咱们头上肆意欺辱,你反倒说出这种窝囊话!”
“胡眯眼,你是舍不得头上那顶帽子,还是嫌咱们村里日子过得太平顺?”
“依我看杨白满脑子地主做派、资本主义心思,半点没有集体奉献的觉悟!换在前两年,像他这样的人,早就抓起来批斗,枪毙一百回都不多!”
他胸膛剧烈起伏,粗重地喘着气。
“别急,早晚能寻到下手的机会!他那六十吨大船,难不成能常年安稳保住?”
“好一个对我们不客气,还放话沙头村人和牲口不准踏入那边海域!”
胡少华手指颤抖着指向门外,吼声震得嗓子发哑。
“他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太过狂妄!”
说罢,他端起桌上粗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转头望向身侧的陈专。
“陈支书,你们村投靠杨白的陈大海那边怎么样?能说服他倒戈吗?”
陈专是陈大海的堂叔,同时兼任河头村支书,闻言轻轻摇头,面上带着一丝讥讽:“现如今他心甘情愿跟着杨白,哪里肯听我的劝说。就算他相好的去说,也做不了他的主。”
“况且他早就不依靠村里接济过日子,住处离海坝村又近。真把他逼急了,直接举家迁去海坝村落脚,这种事杨白不是没有先例。”
屋内六位村支书闻言,一时全都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戴眼镜的文书慌慌张张冲进来,手里攥着水产公司下发的通知,声音慌乱:
“不好了!胡支书!水产公司下发通知,上调渔货派购任务!”
“同时调整留成比例上调,切断渔需物资配额,鱼款结算一并延后!三条通知全部下个月执行,为期一个月!”
胡少华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什么!”
这道消息传到胡少华的耳中如遭雷劈,这意味着村子接下来将得不到任何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