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白摇摇头。
“卖惨?马支书,只要他们不承认错误,就别答应。”
“承认完错误,问问村里的弟兄满不满意,可以,我再找候经理。”
“马支书,针对昨天事情的公报贴在公社里面没有?”
马厚点头。
“主任答应下来,已经贴了。”
“恐怕全公社都知道他们干的事情。”
杨白低眼瞥了一眼胡少华。
“你想让大家可怜你,以为我才是坏人之前,先道歉吧。”
他怎么可能没有留后手?
舆论这种东西,前世他早就玩腻了。
胡少华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来,他看向杨白,心头一紧。
怎么可能,杨白一眼就能猜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年纪轻轻出世并不久,手段怎么如此老辣。
胡少华感觉面对杨白,自己才像个傻子一样,无论做什么都能被他看穿,反倒一直玩弄在股掌之间。
“杨白,你...”
他想问杨白到底是怎么看出来,可一开口,他拿点心思不就是坐实了。
杨白并没有回头,骑上摩托车扬长而去。
回到家中。
苏晚秋好奇地问道:“杨白,六个村的支书找你,有什么事情吗?”
杨白喝了口水,摇摇头。
“没什么,候三立出手把他们搞得乌烟瘴气,反过来求我放过他们。”
苏晚秋眉头微锁,“这件事情不能答应,不然以后会觉得我们好欺负。”
杨白笑道:“当然,我要让他们先当着全公社的面道歉,再考虑。”
“真当我是傻楞,胡少华还给我跪下求我,倚老卖老的东西。”
动歪脑筋,耍阴招,杨白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
胡山好歹还真刀真枪地跟他干。
天刚蒙蒙亮,杨白就赶到了港口。
放眼望去,一众船员都聚在码头,经过一日休养,伤势轻微的大多缓过劲,主动赶来上工。
清点下来一共二十一人,另有五人伤重卧床,没法出海。船长赵力也在家静养,暂时撑不起船上的活儿。
杨白当即定下调子:“赵力那条木船今日挂单停工,等他养好伤再说。”
单单一条船停航,对整体捕捞影响不大。昨日冲突里赵力为护渔场受了伤,杨白心里有数,打算自掏腰包额外补贴他,无论钱多钱少,不能让拼死护着村子的弟兄寒心。
“赵力船上的船员,全部调去十吨渔船搭伙干活。”
分派完人员,他又高声交代今日捕捞安排:“今天主攻青蟹,活儿轻松些。”
身上带轻伤的船员不宜重体力劳作,只能安排相对省力的活计。
仅仅一场各村联手的闹事,就耽误了捕捞,伤了人手,实打实折损不少收益。
杨白绝不可能会让这件事轻描淡写揭过去。
各项任务安排妥当,杨白走到陈大海身侧。
“昨天你带队出海,感觉如何?”
陈大海重重点头,神色踏实:“一切顺利,当日渔获足额达标。”
杨白眼底掠过满意之色,昨晚核对过捕捞台账,陈大海带队的收成和他亲自坐镇时相差无几。往后只需划定作业海域,放手交给陈大海统筹船队就行,自己也能腾出时间多休养。
“往后我不在码头,船队调度就按今天的标准执行。”
陈大海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杨队长,昨日我堂叔陈专找你,没有为难你吧?”
“昨日我回村,他特意拉我喝酒,想让我从中劝和,我当场摔了酒瓶子,直接把他赶出去了。”
说起自家这些亲戚,陈大海满心寒透。
早年他父母重病,一众沾亲带故的亲人冷眼旁观,半分帮衬都不肯给,上门借钱更是分文不借。
后来父母离世,那些亲戚同住一村,都嫌丧事晦气,不愿前来送最后一程。
如今遇上水产公司施压,日子不好过了,才想起还有他这个堂侄可以利用。
他心底只觉得荒唐,甚至恨不得和这些薄情寡义的亲戚斩断血缘。
杨白摇摇头。
“为难?他们还不配。”
“这件事情,没影响到你和翠花的感情吧。”
陈大海笑道。
“没有,说到底都是可怜人,翠花他家哥哥被村里的恶霸打断了一条腿。”
“但是恶霸他家的姐姐是陈专的老婆,这件事情一直被搪塞过去,只是赔了点钱。”
“所以,他们对陈专也很讨厌,他家也不是靠打鱼为生没什么瓜葛。”
杨白松了口气。
“这就好。”
陈专这种人还真是坏事做绝,挑事就算了,还欺压百姓。
“陈大海,陈专这种人存在不了太久,把证据给我,我让人再搜集,足够之后我上报出去。”
正好把他这种蛀虫给清出去。
陈大海郑重的说道。
“我回去问问,要是可以我也希望让陈专坐牢。”
他的罪证陈大海了解很多,颓废的这几年,村民私底下对于他的流言都一清二楚。
想要收集到切实的证据,还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情。
“收集证据的事情慢慢来,人身安全最重要。”
杨白叮嘱道。
陈专本就作恶多端,要是把他惹急眼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陈大海目光沉稳坚定:“分寸我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处理。”
渔船缓缓驶离岸边,驶入海面。
马永康凑上前来,满脸好奇:“杨队,前几日你们村里闹出好大动静,大伙都说你当时动了猎枪,是真的吗?”
昨日听闻六村联手围堵海坝村船队闹事,最后竟被杨白一人压下,马永康只觉得离奇,好似说书话本里才有的情节。
杨白一边把控船舵,一边缓缓开口细说经过,料定外头流传的说法添了不少水分,马永康是想听亲身经历的实情。
马永康听得连连咂舌,满眼佩服:“杨队长,实在是厉害。”
一旁的杨军叼着烟,笑着补充。
“这还不算什么,昨天我亲眼看见沙头村的胡支书拦着杨哥,都当场下跪求情。”
马永康听得嘴巴都要掉到地上。
“真的假的,村支书给杨队长下跪?”
他的脑袋里现在都是凌乱的,他都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