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群厌烦地瞪了一眼张豪。
“我就是干这份工作的,还怕脏了我的手?”
“你到底拦着我干嘛?给力滚一边去。”
他甩了甩手一把将张豪推开,他都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收了这么个徒弟。
张豪呆呆地站在原地冷汗直流,眼里满是慌张,跑到王群眼前,直接跪下。
“王群同志,我求你了,别进去,我再去里面看看,要是能修我一定修。”
“真的不用进去了。”
王群看着眼前的张豪,感觉有一丝不对劲,他的手压在张豪的肩膀上。
“你是不是犯错误了?”
面对王群的质问,张豪慌乱的眼神四处躲闪,摇头道。
“没有,绝对没有,可能,可能是我弄错了,我下去再看看就行。真的。”
他抬头恳求地看向王群。
王群却不吃这一套,他干了这么多年,见多多少形形色色的人物,还会被一个毛头小子说动?
“没有犯错,我下去看一看又能怎么样?”
王安此时就算再后知后觉,也察觉到其中可能有问题。
他喊来下面抽烟的船员道:“上来几个,把张豪给我按住。”
船员立刻上船,将张豪死死按在地上。
王群头也不回地走入发动机舱,他来到拆解地方前,看着眼前的零件道。
“具体是什么事情?”
王安将发动机出现故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口。
王群了解过后看向杨白。
“你叫我过来肯定是你发现了不对劲,说吧都察觉到那些不对劲。”
杨白点头。
“真不愧是王师傅啊。”
他指着分出来有出现故障的零件。
“这几个螺丝和垫片,都出现了老化现象。我怀疑并非发动机的大问题,只要更换掉这几个垫片螺丝就能在半天之内解决,明天能直接出海。”
王群诧异地看了一眼杨白,“你懂得这么多啊,要不当我徒弟?不要烟?”
能判断出这种程度的船长,至少要跟船十几年,还要经常下舱了解故障。
杨白这才开船多少年。
半年都不到。
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尤其是排水量百吨的大船,发动机可是跟那些小排量和木船上的马达完全不一样。
杨白笑着说道。
“我的知识,在王师傅面前不就是班门弄斧吗?赶紧查查,要是真的像我说的一样,修好了明天就能出海。”
他也算落下心中的大石头,要是真的出现大故障,那才是真的麻烦。
王群沉默半晌,“也就说明了张豪动起歪心思。”
他不想认这个心术不正的徒弟,但还是教了他。
这次出事,他的人生又多了个污点。
比起污点,他还是更要一个真相。
王群开始检查起零件,垫片螺丝杨白判断得没错。
这几个螺丝垫片出事,也能让人误以为发动机出了大事故,只要心细一些就能避免。
他接下来看飞轮,曲轴,油污之下根本是完好无损。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老拳攥紧,沉声道。
“去把张豪给老子叫过来!”
王安立刻让人将张豪带下来。
王群拿着老化的垫片,质问着他。
“张豪,分明只是垫片螺丝出现老化,你给诊断的曲轴箱破裂导致漏油?
更换整个曲轴箱还有飞轮、曲轴、油底壳、一堆小零件?我是踏马教你这么过度维修的是吧,啊!”
面对曾经师傅的声声质问,张豪连头都没敢抬起来。
只是细细说道:“是,是我学得不精,我悔过我自讨。”
王群失望地摇摇头,“事到如今,还不肯说?”
“是要我列出消失的零件吗?”
张豪浑身一颤,吞吞吐吐道:“王群,这些零件都是损耗件,弄丢很正常吧,这还有必要向你讲明吗?”
“弄丢?”王群笑了笑,“这船今天才修的是吧。”
王安点头道:“是,今天才修。”
“那就搜一搜这艘船,肯定有。”
王群脸色铁青,丝毫不肯放过。
王安立刻让人去搜,尤其是张群经常呆的地方。
另外两个人搜着张群的身,却没有搜出任何的东西。
等了好一会,一个船员拿着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
“王船长,我们在张豪的衣柜里发现了这个东西。”
他摇晃了两下,里面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张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刚起身要抢,看着他的两个船员立刻把他按住。
张豪怒吼道:“住手,给我住手!里面是我私密的东西你们无权打开!”
看着他着急的样子,王群拎着锤子,高举头顶用力砸下去。
一锤两锤三锤。
【叮】
锁被彻底砸开。
王群直接把断掉的锁拔出来,打开木盒子,里面丁零当啷全部都是丢失的小零件。
他拿起一把好的零件,拿到他的面前质问道:“弄丢?这不就在你的木盒子里吗?”
“他们是长眼睛了跑到你木盒子里头了是吧,啊!”
张豪浑身开始哆嗦。
面对王群的再三质问,再也顶不住了,他痛哭流涕道。
“老王,我也没办法啊,我,我碰了赌,外面欠了好多钱。”
“我只能拿点小零件去换点钱,我真的没办法。”
船上的好的零件跟卖废铁不一样,这种东西有专门的人去收。
能卖出上好的价钱,一个油管的密封圈垫,当废品卖只有几分,但好的拿去黑市上找贩子卖品相差的能有两块钱,品相好的能给八块。
这么白花花的钱,在深陷赌瘾的张豪看来根本把持不住。
这次发动机的密封圈和螺丝出现小事情,正好能让他偷掉小零件,到时候拿新的来把旧的换上去。
要是成功出手掉,这一个盒子至少能卖出去上百块。
张豪扇着自己的巴掌,边打边说。
“老王,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把我当个屁一样放了吧。”
“要是坐牢了,赌债我更还不上,只能死啊。”
“看在以前师徒一场的份上,我能辞职,求个活路。”
王群冷冷地看着脸被打肿的张豪。
“那也是你咎由自取,妈的,当过你师父我就觉得恶心,当初就不该看在烟的份上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