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群抬着手,满嘴地嫌弃。
“赶紧带走送到公社去处理,我不想看见他了。”
即使一个人再笨,靠双手赚钱的,王群都很尊重。
这样的人,每天递一根烟,他都能把东西教给他。
他最瞧不起的就是天天搞些旁门左道,捞偏钱的人。
当时看清了张豪,用一包烟的代价想让他自己退缩。
没想到他还真就天天递上一包最便宜的烟,后来可怜他就让他停了。
本想着他能学到一门手艺能带上正途。
结果学成之后,才知道他这些年天天私下传他天天要烟,不给一包烟就不教真东西。
把王群恶心坏了,想想以后要跟他搭班子,果断从百吨船下调到杨白的船上。
想着从此以后毫不相干。
今天见着一面还是想靠着捞偏门赚钱,念头还动到船上发动机的零件上。
船这东西,少一颗螺丝钉都有可能导致沉没。
张豪是动到最根本的东西。
王群不可能放过他。
看着张豪被带走,王群看着发动机道。
“换几个垫片螺丝就行,我亲自来修,不要钱。
杨白那华子还是算了,是我的错我认。本子还给我吧。”
他叹了口气,还是被他亲手教出来的人给狠狠坑了一把。
杨白将本子拿出来,还给他。
相处的这段时间下来,老王一直是有原则的人,这硬是把本子留下来,肯定不答应。
王群拿起本子收了回去,“行了,你们走吧,叫外面的几个工人进来,一块装,明天就能出海。”
两人走出发动机舱。
王安松下一口气,“真的太险了,杨白还好有你在啊,要是我估计还真的让他修下去。”
分工不同,他平常不会管轮机组维修的事情。
加上黑乎乎一团,他在这方面倒是一窍不通,看不出来什么。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张豪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心里更加佩服杨白的老辣,能第一时间察觉出来问题所在。
杨白笑道:“这也不能怪你,黑乎乎的任谁都看不出来。”
那种螺丝垫片出问题的情景是最唬人的,不了解的人还真的会被唬住。
王安是职业船长,不是职业轮机长,并不懂得这种深度的拆解维修工作。
自己了解,是因为有过经验。
王安叹了口气,“行了,别安慰我了,我以后会好好的学一下维修,做到不被坑就行,吃一堑长一智。”
他骑上单车道:“我去跟张科长汇报情况,明天见。”
这时,候三立找过来,脸上满是笑容。
“杨白,事情谈成了只要这船趴窝趴五天,我们只要打捞四十万斤。五天维修完大船也能来帮我们。这担子可轻下来不少啊,一下子减掉二十六万斤。”
他现在是如沐春风,好好打捞准能干完。
这样他的就能轻轻松松坚持到换届的时候。
等他当上支书,任由杨白怎么闹都行。
杨白却在这时候告诉他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候经理,船经过我的研究,已经能在明天出海,放心。”
他刚走两步就被候三立从背后抓住肩膀。
“杨白同志,你在说什么?我好不容易谈下来的,好好的你去修船干嘛?”
“别吓唬我,我的心脏可受不住吓的。”
杨白耸耸肩头。
“没有吓你,船真的明天就能出海,要不你看看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比如,再把船给弄坏?”
候三立真的奔溃啊,他感觉支书的委任状递到眼前了,又被杨白给抽走。
“行,我不跟你说了,我去船上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一回事。”
他走的步调都极为沉重。
可以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生气。
杨白骑上摩托车,事情解决了等明天就行。
他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去王群给的本子上烟贩子的地址,他拐到一处青石街上寻着。
看到一座两层楼的小厝,停下车敲了敲木门。
“滋拉”
木门嘎吱的刺挠声响起,门打开,眼前的是一位七老八十的干瘦老头。
嘴里叼着木烟杆,发黄的手指颤巍巍将门闩放到一边。
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杨白,干涸的声音像拉动的风箱一样。
“你是谁啊?”
“王群让我来的。”
杨白报出王群的名号。
老头点点头转身道:“进来吧,把门带上。”
杨白跟着进去顺便把门关上,做私自贩卖香烟的事情,是不可能放在阳光下交易。
“你要什么啊?”
老头问道。
杨白直言,“你们这边有多少中华我拿多少。”
不仅仅是给王群,以后走关系什么的也要用到中华烟,有备无患。
老头笑了,“你该不会是皮带佬吧?”
杨白摇头拿出十张大团结。
“不是,有多少我买多少。”
皮带捞是他们哲别的黑话,因为警察腰间常常带着皮带,黑市的人一半都这么喊。
老头看见这么多的大团圆眼前一亮。
“你本子呢?”
杨白愣了一下,本子......什么鬼,张群也没说要那个本子啊。
“硬性的吗?”
老头瞧了一眼杨白,“也不是,新顾客有人介绍过来就会发本子。你没本子,把王群叫来也行。”
没有人介绍,就一个陌生人,他是断不可能卖。
杨白摇头。
人现在还在修发动机,把人喊来耽误可不行。
“算了,我走了。”
杨白打开门。
老头跟了上去,他刚要关门,就见着杨白骑上摩托车插入钥匙,他的眼前一亮。
有摩托车的人身份可是不得了,而且眼前的摩托也绝不是公安的摩托。
私人持有可算是黑市上买来的。
既然能从黑市上买来,还能开在路上不被抓,眼前的年轻人绝对不简单。
至少,他不是公安警察。
要是他这条路通了,不得来大把的人照顾生意。
“年轻人,留步,进来坐。”
杨白愣了一下,看见老头正招呼自己。
他缓缓下车,走了进去。
老头亲自把门关上。
“年轻人,我这里中华都是真品,有十条零三包。”
“武安顺知道吧。”
杨白点头,他可太知道了。
老头继续说道。
“他死了,家里的中华烟被家人卖掉,大部分流到我的手里。保真,不真我一条退你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