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大会很快召开。
水产公司的所有人员齐聚大会堂。
杨白被安排在第二排就座,第一排是领导坐的位置。
身边的杨军很紧张,他手脚都在发抖。
“杨哥,这还是我第一次上这么大的舞台表演呢?”
村里有时候会举办集体活动。
杨军通常是坐在下面哪一个,今天是头一遭上台表演。
还是要当着喜欢的人朗诵,这怎能叫他不紧张。
杨白脸上云淡风轻,反过来安慰杨军。
“小军,一会是表彰,你还有时间换届,你就把台下的人想象成大海,保持发挥就行。”
杨军闭上眼睛,开始整理情绪,睁开眼,将眼前坐着的人全部想象成大海。
但他....办不到啊,一睁开眼不还是那些人吗?
“杨哥,办不到咋办?”
杨白起身整理了一下白衬衫。
“凉拌,你要是发挥不好,要是人家不喜欢你了,你该想想怎么办,你知道要为了喜欢的人打起精神,别紧张,再说,都是公司自己人,有什么好紧张的?”
这小子,之前一直在村里都没见过世面,这次朗诵正好锻炼一下他的心智。
杨军吐了口气,目光看向后面角落坐着的齐肩短发的姑娘。
头扭回去,道:“呼,至少别在她面前丢份。”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拿着稿子走上台。
下面全场安静下来。
他是国营水产公司的支书,即将退休的董秋。
他走路缓慢,眼神无光,咳了两声,走到台前。
他对着话筒,讲着手稿。
“同志们,安静。”
“今天,我们举办1977年秋季渔业生产总结表彰大会。”
“......”
他的身体不好,讲话不到十分钟在热烈整齐的鼓掌声中缓缓下台。
接着轮到候三立上台讲话发言之后。
主持人宣布道:“接下来,大会进行第二项,表彰先进集体、先进个人!”
“授予,杨白队长的第一捕捞船队‘秋季丰产先进船队’的称号。”
“......”
杨白代表船队上台领奖。
他接过候三立手中的奖状。
候三立拍着他的肩膀道:“希望杨白同志,接下来做出更好的成绩啊。”
颁奖过后,台下再次爆发出激烈的掌声。
杨白将手里的奖状交给杨军。
杨军看着奖状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
“这是我们集体的荣誉啊。”
后面的船员伸着手争着抢着要看。
杨白低声道:“安静点,小军一个个传过去看,看完给小军保管。”
主持人继续宣布。
“接下来,是个人荣誉称号,获得一等秋汛丰产劳动模范的是,杨白同志!”
“他单船产量突出,带领船队创造一项项记录,带头开辟新渔场,高效捕捞经验得到广泛推广。”
“有请杨白同志上台发言。”
杨白有整理了一番衣服,他没有带稿子因为稿子都在脑子里。
他上台进行讲话。
不少公司里头的女职员都痴了。
低声私欲着。
“杨白太能干了,才来半年不到啊,就接连拿下两个荣誉。”
“他长得也不赖,真想嫁给他。”
“想什么呢?人家可是有两位肤白貌美的前妻,哪里能轮得到你?”
“切,前妻而已,我可是黄花大闺女,怎么比不了?”
......
杨白的讲话完毕,朝台下鞠躬,走回座位上。
杨军顶了一下杨白,竖起大拇指。
“杨哥,你可太厉害了,无演讲稿上去讲话,这一点都不紧张啊。”
陈大海在旁边指着周围的姑娘道。
“我刚才可都听到了,有好几个姑娘都想嫁给你啊。杨队长,艳福不浅哦。”
杨白挥挥手,“去去去,什么艳福不浅。”
第一排的董秋眼中也是对杨白很是欣赏。
低声问向旁边的候三立。
“他就是你口中常常提到的杨白吧。”
他老了身体不行,常常在病院当中,大事小事基本是候三立来管。
所以他今年便有了退休的念头,实在是因为身体重病干不下去。
候三立点点头。
“是啊,他就是杨白,怎么样?这位同志不错吧?”
董秋满意地笑道:“是不错啊,台上讲话都有一种自信的风范,呵,根本不像个渔民。”
他摆摆手,他都从来没有见过一位渔民讲话能有如此高度,还能如此泰然自若。
“以后公司有他我也能安心退下去了。”
候三立握了握董秋的手,“别这样说,我还希望能喝上你百岁宴席的酒。”
董秋摇摇头,“百岁?我能多活一两年就不错了,我这个老东西不适合再在这个位置上。”
“明天终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候三立坐在那里听训。
当所有奖状颁发完毕。
主持人讲到。
“接下来是公司的内部演出。”
节目一个个轮过去。
来到杨军的表演朗诵。
他吸气呼气来了好几遍,纂着拳头,带着稿子走上去。
对着话筒开始演讲。
“我的朗诵诗歌是杨白同志的《秋收颂》”
不得不说,杨军还是有几分朗诵能力,他为了得到心上人的倾心,真的压制住紧张的情绪。
除了开头几句有些紧张的颤抖的声音外,其他都表现正常。
他朗诵完毕之后,回到位置上。
“杨哥,我朗诵得咋样?”
杨白指了指刘大德老婆的堂妹道:“你看一下她就行。”
杨军回头看了一眼,她笑意盈盈地竖起大拇指。
他招手回应,转身激动道:“杨哥,她冲我笑了,太好了。”
杨白翘起二郎腿,“怎么样,让你送一个月罐头不白送吧。”
杨军摆摆手,“不白送,不白送。”
董秋笑道:“小候,没想到杨白的文采也这么好。”
候三立点头:“是啊,他会的东西很多,别说我,连陈专员都是没有想到的程度。”
他扭头看了眼杨白,跟杨白这样的人共事,最磨人,也最历练人。
时时刻刻都要压下心底的惭愧,长久相处下来,难免时常自惭形秽。
杨白绝非池中之物,未来注定会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如今这段能与杨白并肩共事、同心做事的岁月,或许就是他这辈子最拿得出手、最值得骄傲的资本。
尤其是自己还短暂做过杨白的上司,有过提携与共事的渊源。
侯三立心里暗自盘算,等日后杨白真正飞黄腾达、声名鹊起,仅凭这层关系,便是他往后数年、甚至一辈子,能拿出去底气十足吹牛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