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压轴轮到杨白。
全场灯光一收，唯独舞台中央一束暖光直直落下，稳稳罩住台上的杨白。
他孤身一人走上台，手中抱着手风琴，从容落座。
脊背挺直，白衬衫在灯光下干净利落，眉眼清俊沉静，自带一番风骨。
下一瞬，指尖落键风箱轻拉。
起初旋律平缓轻柔，转瞬之间，手指速度骤然飙升，越弹越快。
密密麻麻的音符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铺满整个会堂，无一处遗漏。
急促灵动的旋律交织缠绕，宛若成千上万只野蜂振翅盘旋、低空穿梭。
阵阵嗡鸣震颤扑面而来，鲜活又凌厉，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台下受邀而来的专业乐团众人尽数失神，全员屏息聆听。
乐团团长僵坐在椅子上，双目死死盯着杨白翻飞不止的手指，眼底满是极致的震撼，良久才重重倒吸一口凉气。
他低声感慨，满是折服：“没想到一个水产公司，竟藏着这般高人！难怪敢压轴登场，这份功底，我自愧不如。”
身边的乐团成员个个面露错愕，这是他们头一次听见团长坦言技不如人。
可望着台上行云流水、毫无破绽的杨白，所有人都心服口服，再无半分疑虑。
前排领导席上，侯三立彻底看呆了，下巴险些惊掉。
他原本还想着杨白终究是半路出家，就算不失误，顶多表现平平，自己还等着看他出丑。
可此刻眼前的演奏，堪称完美，远超专业水准，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台下一众水产公司的年轻女职员，更是看得心神荡漾，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倾慕，桃花色的眸光几乎要溢出来。
“也太好看了！我回去就写情书，万一能成呢！”
“这也太俊俏了，真想一辈子靠在他身边。”
“能跟杨白这样的人过日子，这辈子都值了！”
“他是我的，谁都别跟我抢！”
细碎的低语此起彼伏，满是少女的心动与大胆直白的爱慕。
台下角落，陈大海抬手拍了拍身旁的杨军，哭笑不得。
“这下坏了，杨队长往后怕是要头疼了。”
杨军一脸茫然：“为啥啊？”
陈大海抬下巴，示意后方一众眼冒星光的女职员：“你当这些姑娘是好打发的？”
村里的姑娘大多腼腆保守，大多不识多少字，不懂写情书、说情话，更不敢明目张胆追求心意之人。
可这些县城厂里的女职工截然不同，识字、见过世面，大胆热烈，敢爱敢追。
这般出众耀眼的杨白，今日彻底惊艳全场，往后定然少不了源源不断的告白与示好。
杨军顺着目光看去，瞬间了然，笑着开口。
“杨哥本就样样拔尖，被这么多姑娘喜欢再正常不过。”
“不过依我看，这些姑娘，都比不上晚秋姐和蔓蔓姐她们，杨哥多半是看不上的。”
陈大海轻笑一声：“这些烂桃花，都是他自己招来的，就让他自己慢慢解决吧。”
舞台之上，演奏进入中段。
杨白的手速攀升至极致，十指翻飞如影，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层层叠叠的音符紧凑迸发，节奏凌厉急促，没有一丝停顿半点失误。
磅礴的旋律铺天盖地，仿佛万千野蜂骤然齐飞，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震撼全场。
直至曲末，他翻飞的指尖缓缓放缓，急促的音阶层层回落，缓缓收束，余韵悠长。
一曲终了。
杨白微微喘息，肩头轻轻起伏。
这般高强度的快节奏曲目，对手速、耐力和体能都是极大的消耗，哪怕是他，也难免有些疲累
最后一个音符弹完，会堂里安静下来。
刚才的曲子弹得快，大伙脑子里还嗡嗡响着。过了两秒，台下响起掌声。
掌声越来越大，厂里的职工和参会的干部都站了起来，跟着乐团的人一块拍手。
乐团团长站起身拍手喊道：“绝了，这速度和稳度，专业文工团也就这水准。”
侯三立从领导席位上站起来咧着嘴笑。他本来想看看杨白会不会出丑，没想到杨白这首曲子弹得这么好，把这场汇演的水平都给拔高了。
周国伟站在旁边跟着鼓掌，杨白身上确实藏着不少本事。
台下的女职员们拍着手小声欢呼，眼睛全盯着台上的杨白。
杨军和陈大海在人群里使劲鼓掌，笑得比谁都大声。
杨白在舞台中央喘了口气，弯腰给台下鞠了个躬。
在走回去的路上，就看见好几个女职工朝他抛媚眼。
杨白没有理会坐会位置上。
候三立讲话之后，秋收大会正式结束。
杨白刚走出会场，要到苏晚秋和张宁身边，几位女职员就围了上去。
“杨白，我是公司会计，纪小凡，我们认识一下。”
“刚才演奏得很动听，我希望能一起吃个饭。”
“晚上要不要深入交流一下？”
“我希望明天我们能去看一场电影了解一下彼此。”
.......
杨白望着苏晚秋、张宁带着巧巧的背影越走越远，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焦灼。
他冲着围在身前的一众女职员高声开口。
“我已经有两位前妻，还有女儿，实在抱歉，各位还是另寻良人吧。”
说罢他奋力从人群里挣开，腿上旧伤还没养好，根本跑不起来，只能扬声朝着前方呼喊。
“晚秋，宁宁，巧巧，等等我！”
前面两个人像是压根没有听见，脚步反倒走得更快。
苏晚秋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头也不回：“就让他留在这儿继续被众人捧着，我们回家。”
“杨白的福气，可真是不错。”张宁的语气也带着几分醋意，打定主意不去搭理他。
杨白心里猛地一慌，瞥见身后那些姑娘还在快步往这边赶来，急忙朝杨军大喊。
“小军，背我，赶紧带我走！”
杨军回过头，还带着几分打趣：“哟，我还以为杨哥正好好享受呢。”
杨白一阵哭笑不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享受了，快点背我！”
杨军不再说笑，立刻蹲下身，稳稳将杨白背到背上，迈开步子快步往前赶，把身后追过来的女职员远远甩在了后头。
确认身后已经看不到那些人的身影，杨白这才长长松出一口气。
“放我下来。”
杨军将他稳稳放到地上，抬手指了指前方尚未走远的苏晚秋与张宁的背影。
“杨哥，这回你可得好好跟两位嫂嫂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