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这么久没见,久绮梦到底变成啥样了?)
手被回握住,热乎乎的,是幻曜辰。
星昴月稍微安心了点,但还是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台上。
“嗒!”
一束贼亮的白光猛地打在台上,晃得星昴月眯了眯眼。
幕布这时候“哗啦”一下,开始往两边慢慢扯开。
星昴月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
(来了来了!)
缝越来越大,光从里面漏出来。先看见一团红,红得扎眼。
然后,整个人露出来了。
星昴月脸上的笑,还有那点激动,一下子冻住了。
他眼睛瞪得老大,脑子“嗡”的一声,好像卡壳了。
(啥?这是……久绮梦?)
台上站着的久绮梦,粉头发盘成了花,穿着条大红裙子,脸上笑眯眯的,正朝下面挥手。
跟之前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就是个普通人类的样子。
掌声、欢呼声轰隆隆响起来。
可星昴月啥也听不见,就傻站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没变?怎么一点没变?)
“啊——?!” 旁边炸开一声怪叫。
虎昭大脑袋直接探到星昴月前面,虎眼睁得铜铃大。
“副、副队长!这……这是久绮梦?俺没瞎吧?咋……咋还是人样儿呢?”
“是久绮梦。”无锡开口,声音又平又冷,“的确是她。”
台上,久绮梦开始说话了。
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脆生生的,带着笑。
“谢谢大家呀,我回来啦!”
(这声音……这调调……)
星昴月喉咙有些发干。
(就是她。可……不对啊!“兽之血”出问题了?)
“……这趟出去,见识了不少,也经历了不少。”久绮梦继续说,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聊今天吃了啥。
“至于样子嘛,”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笑,“我觉得这样挺好,就没变,对吧?”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星昴月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偷偷地、使劲地去感觉,以前他们几个队友之间,有种很微弱的联系,像一点点特殊的“味儿”或者“感觉”,能知道是“自己人”。
尤其是久绮梦,她虽然是人类,但身上总带着点淡淡的、暖乎乎的感觉,和他们这些胶兽人不一样,但也很亲切。
现在,他啥也感觉不到。
久绮梦站着的地方,在他感知里,是空的。
干干净净,啥也没有。
不是人类那种温暖,也不是胶兽人的气息,就是……空。
“副队长,”虎昭凑过来,用气声急吼吼地说,“你觉出来没?久绮梦身上……咋啥味儿都没了?以前那股子人味儿,虽然淡,可俺闻得到!现在……现在就像个死人一样!”
无锡压低声音:“能不能别说这种话,虎昭?不过,的确是这样的,队长!”
星昴月心里咯噔一下。
台上久绮梦说完话了,鞠了个躬,提着红裙子从旁边台阶走下来。
追光灯跟着她,人群自动让开路。她径直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星昴月觉得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
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人影,那熟悉的笑脸,后背却有点发凉。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幻曜辰。
幻曜辰脸上还是那副平静样子,好像一点都不意外,还往前迎了一小步。
(曜辰知道啦?)
星昴月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曜辰早就知道会是这样?那他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
久绮梦走到他们面前站定,离得这么近,看得更清楚了。
皮肤,头发,眼睛,连嘴角翘起来的弧度,都和记忆里对得上号。
“队长。”她先跟幻曜辰打招呼,语气轻快。
“嗯,回来就好!”曜辰点点头,反应平淡得很。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星昴月,眼睛弯弯的:“副队长。”
星昴月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久绮梦。你,你没事吧?没哪儿不舒服吧?”
“我能有什么事呀?”久绮梦笑出声,好像觉得他这问题挺逗,“好着呢。就是这趟出去有点累。”
虎昭实在憋不住了,往前一挤,大嗓门也顾不上压低了:“不是,久绮梦!你这……你这不对啊!你出去这么一趟,不是去那啥……不是说能变得跟我们更像一点吗?咋还是原来样儿呢?你这不白跑一趟吗?”
他这话问得直白,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宾客都看了过来。
久绮梦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但没消失。
她看着虎昭,又看看星昴月和无锡,最后目光落在曜辰脸上。
“变化不一定非得是样子,对吧?”她语气认真了些,“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队长应该明白的。”
幻曜辰迎着她的目光,沉默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先这样。”幻曜辰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反驳的意思,“其他的,回去再说。”
这是不让他们现在追问了。
星昴月心里憋得慌,一堆问题在喉咙口打转,但幻曜辰发话了,他只能把话咽回去。
虎昭还想说啥,被无锡扯了一下胳膊,闭了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纠结得要命。
久绮梦似乎松了口气,笑容又明媚起来。正好又有人过来跟她说话,她转身应酬去了。
星昴月退到墙边,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吐了口气。
虎昭和无锡也跟了过来。
“队长肯定知道内情!”虎昭压着嗓子,急得抓耳挠腮,“可他咋就不说呢?看把俺急的!”
无锡抱着胳膊,看着不远处被人群围着的久绮梦,忽然开口:“总感觉那不是久绮梦。”
“啥?”虎昭没明白。
“她身上,没有人类的气息。也没有任何种族的气息。”无锡继续说,灰眼睛眯了眯,“要么,她用了什么方法完全藏住了。要么……”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要么,她就根本不是以前那个久绮梦了。那趟出去,可能发生了很糟糕的事。
“可她说话做事,明明就是久绮梦啊!”虎昭挠着头,一脸想不通,“那笑,那语气,那歪头的劲儿……俺不会认错。”
这也是星昴月最糊涂的地方。样子能装,一些小习惯也能模仿,但那种熟悉的感觉……他看着人群里谈笑风生的久绮梦,那侧脸,那眼神,明明就是一起出生入死好几年的队友。
可“感觉”又告诉他,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幻曜辰摆脱了几个过来攀谈的人,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星昴月皱紧的眉头,伸手,在他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别瞎想。”幻曜辰低声说,金黄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回去会跟你们解释。”
“宝宝,”星昴月忍不住,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早就知道,是不是?她……她真的还是久绮梦吗?”
幻曜辰沉默了一下。
“她是久绮梦。”他回答得很肯定,但停顿了一秒,又补充了一句,“至少,看起来是。”
(看起来是?什么意思?)
星昴月还想问,但久绮梦已经摆脱了那些人,又朝他们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疲惫,对幻曜辰说:“队长,我有点累了,能先去旁边休息会儿吗?”
“去吧!”幻曜辰点头。
久绮梦对星昴月他们笑了笑,转身走向宴会厅侧面的休息区。
那身红裙子在灯光下拖过地面,颜色暗沉沉的。
星昴月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
虎昭凑到曜辰旁边,眼巴巴地问:“队长,这到底咋回事啊?您就给俺们透个底呗?”
幻曜辰看了虎昭一眼,又看了看同样紧盯着他的无锡和星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