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幻曜辰声音压得很低，金黄色的眼睛扫过他们三个，“先走，回去上再说。”
星昴月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又煎熬了大概半小时，幻曜辰找了个借口，带着他们几个，连同说“累了”的久绮梦，提前离开了宴会厅。
他们没有乘坐公共交通，而是叫了一辆不起眼的、挂着普通牌照的悬浮出租车。
回到战机后，几人迅速登机。
久绮梦依然说累，直接走向后舱的休息区，拉上隔帘。
星昴月看着她消失在帘子后面，眉头皱得更紧。
幻曜辰在主控位坐下，快速输入指令。
战机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平稳升空，很快没入云层，进入自动巡航模式。
直到战机完全脱离城市监控网络，幻曜辰才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看向聚集在战术桌旁的几人。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幻曜辰的声音在安静的机舱里响起。
虎昭早就等不及了，一巴掌拍在金属桌面上：“队长！这到底啥情况啊？久绮梦她……”他指着后舱方向，脸上满是困惑和着急，“咋跟走的时候一个样？那‘兽之血’不是传说中挺厉害的东西吗？喝下去就这效果？啥变化没有？”
无锡抱着手臂，灰眸沉沉：“外形无变化，气息完全消失，这不正常！”
星昴月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幻曜辰。他需要一个解释。
幻曜辰双手撑在战术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外表没变。”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虎昭眼睛瞪圆了。
“哈？队长你也不知——”
“安静，听我说完。”幻曜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兽之血’的效果记载很杂，也很模糊。我只知道它蕴含强大的、偏向胶兽本源的力量，但具体作用在每个人身上会怎么样，没有定论。我没用过，所以不清楚为什么她外表没变化。”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星昴月，然后继续道：“但是，在刚刚进入基地市时，我就用神识仔细探查过了。”
提到“神识探查”，星昴月几人神情都是一肃。
“就这么告诉你们吧，”幻曜辰一字一句，说得非常清楚，“她的生命印记，灵魂波动，都和离开前的久绮梦完全吻合。所以她就是久绮梦本人，这一点我可以基本确定。”
“基本确定？”
“九成以上把握。”幻曜辰看向他，金黄色的眸子坦荡直接，“任何探测都不是百分百，但我的神识扫描，出错概率极低。所以，她就是久绮梦。她现在的状态，就是吸收了‘兽之血’之后的状态。至于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可能那东西的效果就是比较内敛，也可能有别的原因。这恐怕得问她本人，或者以后才能慢慢知道。”
舱内一时安静，只有战机引擎平稳的嗡鸣。
虎昭挠了挠他毛茸茸的脖子，还是满脸纠结：“那……那她身上咋一点‘味儿’都没了？俺这鼻子，以前隔老远就能闻到她过来，现在她就站俺跟前，俺都感觉不到！”
“我的感知里，她也是‘空’的。”星昴月低声补充，深蓝色的眼睛看向后舱方向。
就在这时，后舱的隔帘被掀开了。久绮梦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点疲惫，但眼神清醒。显然，她刚才都听到了。
“虎昭，你的鼻子没问题。”她走到战术桌旁，声音有些轻，“是我的问题。‘兽之血’……它改变了我身体内部的很多东西。包括你们以前能感觉到的‘气息’，好像被它覆盖或者转换掉了。我自己也不太能控制，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无锡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身上。
“吸收了那种东西，力量总该有变化吧？”
久绮梦抬起自己的手，看着掌心。
“力量……是有的。我能感觉到，就在我身体里，很庞大，很……陌生。”
她尝试性地虚握了一下手掌，这一次，离她最近的星昴月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流动似乎有瞬间极其细微的迟滞，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它和你们的力量运行方式好像不太一样，很安静，我还在学着怎么控制和使用它，不太顺手。”
幻曜辰直起身：“那情况大概就这样吧！久绮梦归队，在她完全掌握新力量前，任务安排会做调整。另外，关于她变化的细节，仅限于小队内部，对外统一口径是历练获得提升，但具体情况属于个人隐私。都清楚了吗？”
虎昭和无锡点头。
星昴月也缓缓点了点头。
“好了，今天折腾得够晚，都累了。”幻曜辰语气缓和下来，“战机设定好了航线，明早咱们就进行伪装，今天都去休息吧。”
“谢谢队长。”久绮梦笑了笑，又对星昴月他们点点头，“也谢谢大家。给我点时间，我会尽快适应，不会拖队伍后腿的。”说完，她转身走向自己的专属舱室。
等她进了舱室，门完全闭合，虎昭才长长吐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队长，你那个神识扫描……真没看走眼？她真是久绮梦？可俺这心里咋就七上八下的？”
幻曜辰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久绮梦的舱门上。
“不用再乱想了，如果遇到危险情况，我会出手的，”他缓缓说道，然后转过头，看向星昴月，“不过，昴月的感觉也没错。她身上确实多了些……东西。一些我也说不清道不明，但确实存在的东西。或许这就是‘兽之血’的代价或者特征，我们现在只能选择相信队友。”
他走到星昴月身边，揽住他的肩膀，低声说：“别太担心，宝宝，先休息。有什么事，等回到「方舟」，再从长计议。”
星昴月“嗯”了一声，身体放松地靠进幻曜辰怀里，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久绮梦那扇紧闭的舱门。
队长说她是久绮梦。
可那个会毫无顾忌拍他肩膀、会和大家笑闹成一团、会在战场上把最脆弱的后背完全交给他们的久绮梦，真的还在那扇门后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