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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二章 铁片

    车子转进林斌那条街。

    远处的招牌亮着,店门口停了几辆车。

    我看见浩哥站在门口抽烟。

    双哥在旁边来回走。

    红姐也在。

    她穿着白衬衫,头发扎起来,站在灯下。

    我隔着玻璃看见她,她也看见了车。

    她往前走了两步。

    我心里那点乱,忽然落到了地上。

    南三在电话那头问:“你到林斌那里了?”

    我说:“你连这个都知道?”

    “老靖让阿财送你,阿财会去哪里,我猜得到。”

    “你认识老靖?”

    “他年轻时,欠过你爸一碗云吞面。”

    我差点笑出声。

    “就一碗?”

    “有些人欠一万块能忘,欠一碗面记一辈子。”

    车停下。

    我推门下车。

    红姐立刻冲过来,看到我肩膀上的血,脸色一下变了。

    “昭阳!”

    我把手机拿远一点,对她说:“没事,皮外伤。”

    红姐抬手就想打我。

    手到半路,又停住。

    她骂了一句:“你再说没事,我真抽你。”

    我说:“那我有事。”

    “你还贫?”

    浩哥走过来,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谁干的?”

    我说:“先进去。”

    五哥从店里出来,看见我手里的手机,眼神一动。

    “还在通话?”

    我点头。

    林斌也出来了。

    他看我一眼,没问伤,只说:“里面说。”

    我对电话里说:“南三,我现在人多,你要说就说,不说我挂。”

    南三说:“林斌在旁边?”

    林斌抬了抬眼。

    我开了免提。

    电话里传来南三的声音。

    “林斌,别让他今晚回庆丰。”

    林斌脸色没变。

    “你是谁?”

    “南三。”

    店门口安静了。

    浩哥夹着烟的手停住。

    五哥直接皱眉。

    双哥低声问:“南三是谁?”

    没人回答他。

    林斌看着手机。

    “你还活着?”

    南三笑了:“托你的福,没死透。”

    林斌说:“我跟你没福。”

    “那就托昭明远的福。”

    这句话一出,红姐看向我。

    我知道她想问。

    我爸。

    我点了点头。

    她眼眶红了一点,又立刻压住。

    这个女人就是这样。

    她可以在外面把人骂到不敢回嘴,也可以在我面前把心疼藏起来,只留一双发红的眼睛。

    林斌说:“你现在跳出来,是想把昭阳往哪推?”

    南三说:“不是我推,是门已经开了一半。”

    “第五间屋?”

    “对。”

    林斌冷声说:“那就封回去。”

    “封不住了,罗定国的人今晚试了砖,陈正年的人明天就会试墙。还有一批人,已经到了广州。”

    浩哥骂道:“还有?这南库是菜市场开张吗,谁都来凑热闹?”

    南三说:“差不多。只不过进去买菜要钱,进去南库要命。”

    浩哥把烟扔地上。

    “我这命便宜,他要就来拿。”

    我看了浩哥一眼。

    这话很浩哥。

    林斌问:“你想要什么?”

    南三说:“三天。”

    “五哥呢?”我忽然问。

    众人看向我。

    我盯着手机:“瞎哥在他们手里,你们都说暂时死不了,那五哥呢?五哥和瞎哥一直看烟酒店,他们为什么只抓瞎哥?”

    五哥脸色一变。

    南三那边沉默了。

    我心里一沉。

    “说话。”

    南三叹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要找的,不只是你。”

    五哥缓缓抬头。

    “还有我?”

    南三说:“当年烟酒店那条线,是你守的,你以为自己只是看店,其实有人早就把一部分账放在了你那里。”

    五哥皱眉:“放屁,我什么都没有。”

    “你有。”

    “在哪里?”

    “你右脚鞋底。”

    五哥低头。

    所有人都看向他的鞋。

    五哥愣了几秒,忽然像想起什么,弯腰脱鞋。

    鞋底已经磨得很薄。

    林斌拿来一把小刀,沿着边缝一撬。

    里面掉出一片油纸。

    油纸发黄,卷得很紧。

    五哥整个人都傻了。

    “这鞋是哪里买的忘了。”

    我盯着那片油纸,这一切太巧合了吧。

    为什么有人能提前把东西放五哥鞋底?

    红姐站在我身边,手指抓住我胳膊,没有用力,却一直没松。

    林斌打开油纸。

    里面不是钱。

    是一张旧仓单。

    上面写着四个字。

    南库仓库。

    下面还有一串编号。

    三,七,九。

    浩哥吸了口凉气。

    “还真有东西。”

    南三在电话里说:“你手里有钥匙,三样凑齐,才能进第一道门。”

    我问:“我爸为什么把东西分开?”

    南三说:“因为他不信任何一个人能扛住全部。”

    这话一出来,五哥红了眼。

    他把鞋拿在手里,半天没说话。

    一个人守了那么多年店,以为自己守的是烟酒,结果守的是一段命。

    这滋味,换谁都不好受。

    林斌把仓单递给我。

    我没接。

    “先放你那里。”

    林斌点头,收了起来。

    我对南三说:“你把这些告诉我,是想让我干什么?”

    南三声音低了。

    “三天后,你去南库仓库。”

    红姐立刻说:“不行。”

    她这两个字说得很快。

    没有商量。

    我看向她。

    她看着我,眼神硬得很。

    “昭阳,你爸没死,我陪你找,但你不能自己往里面跳。”

    我说:“我没说自己去。”

    浩哥马上接话:“算我一个。”

    双哥也说:“还有我。”

    小东哥从后面走出来:“我也去。”

    红姐瞪了他们一眼。

    “你们几个是怕他死得不够热闹?”

    浩哥摸了摸鼻子。

    “弟妹,话不能这么说,人多点,挨打也能分摊。”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红姐瞪我。

    我立刻收住。

    南三说:“人可以带,但不能太多,三天后不是拼命,是看局。”

    我问:“看什么局?”

    “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他们是谁?”

    “到时候你会知道。”

    “里面装着什么?”

    南三停了一下。

    “你也会知道。”

    我冷声说:“又来?”

    南三说:“不是我不说,是我也不确定。”

    这句话让我皱眉。

    “你都不确定?”

    “南库有两层说法。外面的人以为里面是钱,是货,是当年庆丰几条线留下的黑账,可你爸当年说过一句话。”

    “什么?”

    “南库真正值钱的,不在库里。”

    我心口一跳。

    “不在库里在哪?”

    “在人身上。”

    电话里有轻微杂音。

    南三的声音忽然急了一点。

    “昭阳,记住,三天后你去南库仓库,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些什么,还有里面到底装着什么,放心,他们还不敢对你不利,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你。”

    我问:“什么东西?”

    南三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门响。

    接着,有人用很低的声音喊了一句。

    “三爷,外面有人。”

    南三对我说:“别信陈正年,别碰阴香,别让罗定国先见到墙后的门。”

    我说:“我爸在哪?”

    南三呼吸重了一下。

    “他在等你把第一道门打开。”

    电话断了。

    店门口一片安静。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半天没动。

    红姐握住我的手。

    她没问我怕不怕。

    她只说:“先包扎。”

    我点头。

    就在这时,林斌手里的仓单忽然响了一下。

    不是声音。

    是油纸里滑出了一枚很薄的铁片,落在桌面上。

    铁片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三日后,见想见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