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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三章 金鹰换人

    铁片躺在桌上。

    灯光一照,那行字更清楚。

    三日后,见想见之人。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喉咙里像堵了东西。

    想见之人。

    这四个字不用猜。

    红姐伸手把铁片拿起来,放到灯下看。她没说话,只是嘴角抿了一下。

    浩哥凑过来。

    “这玩意儿写得挺会拿捏人啊。”

    双哥问:“会不会是假的?”

    林斌把仓单收好,又看了铁片一眼。

    “假的也得当真的查。”

    五哥坐在旁边,鞋还拎在手里。他平时话多,今天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我看了他一眼。

    “五哥。”

    他抬头。

    我说:“这事不怪你。”

    五哥咧了一下嘴,没笑出来。

    “我就是觉得丢人,谁把东西放我鞋里,我穿了这么多天,天天踩着走,还以为自己脚气重。”

    浩哥本来正憋着火,听见这句,差点笑出声。

    红姐瞪他。

    浩哥立刻把脸板回去。

    气氛松了一点。

    林斌拿起铁片,用指腹摸了摸背面。

    “刻字很新。”

    我问:“刚刻的?”

    我心里一沉。

    几天,也就是五哥被抓后,有人故意这样!

    也就是说,有人早就知道仓单会被打开。

    有人在等今天。

    林斌把铁片放进一个小透明袋里,递给小东哥。

    “收好,不要碰水,不要让外人看。”

    小东哥点头。

    “明白。”

    红姐转身去拿药箱。

    “先处理伤。”

    我说:“真没事。”

    红姐把药箱往桌上一放。

    “坐下。”

    我立刻坐下。

    这不是怂。

    这是对生命的基本尊重。

    红姐剪开我肩上的衣服,伤口露出来。

    皮肉翻了一点,血已经有些凝住。

    她看了一眼,没骂我。

    这比骂我更吓人。

    浩哥在旁边看得皱眉。

    “谁下的手?”

    我说:“市场里碰到的人。”

    浩哥问:“名字。”

    我摇头。

    “名字不急,三天后可能自己送上门。”

    浩哥冷笑。

    “那我准备好茶。”

    双哥说:“你那叫茶?你那叫开水烫嘴。”

    浩哥看他。

    “你有意见?”

    双哥立刻说:“没有,我就是觉得还可以加点枸杞,显得咱们文明。”

    林斌看向他们。

    两人闭嘴。

    红姐用酒精棉擦伤口。

    我咬了一下牙。

    红姐停了一下。

    “疼就说。”

    我说:“不疼。”

    她手上力道加重。

    我立刻改口。

    “疼。”

    红姐这才继续。

    “人还没学会好好活着,嘴先硬上了。”

    我没接话。

    她包扎很熟练,绕纱布,固定,打结,每一下都稳。

    我看着她低下来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天像过了很久。

    从市场,到阴香,到南三,再到这片铁片。

    每一步都有人推着我往前走。

    可到了现在,我反而不能退了。

    因为他们把我爸拿出来了。

    也把瞎哥,小琳,汕头峰,还有这些身边的人,全都扔进了局里。

    包扎完,红姐把剪刀合上。

    “今晚你睡这里。”

    我说:“庆丰那边……”

    “你敢回去试试。”

    她抬头看我。

    我闭嘴。

    林斌点了一根烟,没抽,只夹在手里。

    “南三的话有道理,今晚回庆丰,路上一定有人等你。”

    浩哥说:“我带人送。”

    林斌说:“送也没用,对方不一定要杀他,只要逼他露底。”

    五哥揉了一把脸。

    “那瞎哥怎么办?”

    没人说话。

    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瞎哥在他们手里。

    我们明知道三天后有局,却不能提前乱动。

    我问林斌:“有没有办法找人?”

    林斌说:“已经在找,罗定国的人在明面,陈正年的人在暗里,瞎哥如果还活着,一定被放在第三处地方。”

    “第三处?”

    “不是罗定国的地,也不是陈正年的地,是临时借来的地方。”

    我明白了。

    这样就算出事,谁都能撇干净。

    玩这个的,心真脏。

    红姐收起药箱,坐到我旁边。

    她没看林斌,也没看别人,只看着我。

    “老文。”

    我愣了一下。

    平时她叫我老文。

    我说:“姐。”

    红姐声音低了些。

    “最近这一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看着她。

    她继续说:“你精神上压力很大,委屈你了。”

    店里忽然安静下来。

    浩哥低头摸烟。

    双哥看天花板。

    五哥把那只鞋放到脚边,手掌盖住眼睛。

    我本来想贫两句,说我这人天生抗压,压一压还能长高。

    可话到了嘴边,没说出来。

    红姐不是在安慰我。

    她是在告诉我,她看见了。

    看见我装没事。

    看见我一边找我爸,一边怕身边人出事。

    看见我嘴上说不怕,心里已经快被这些破事填满。

    我吸了口气。

    “姐,我没那么委屈。”

    红姐说:“那就更委屈。”

    我笑了一下。

    “你这逻辑,挺霸道。”

    “跟你学的。”

    我无话可说。

    林斌把烟按灭。

    “今晚先休息,明天开始查三件事。”

    我看向他。

    林斌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铁片是谁放进去的。”

    第二根手指。

    “第二,南库仓库编号三七九对应哪里。”

    第三根手指。

    “第三,南三现在在哪。”

    浩哥问:“那罗定国呢?”

    林斌说:“他会自己跳出来。”

    浩哥咧嘴。

    “我喜欢这种自觉的人。”

    小东哥从外面进来。

    “斌哥,后门没人,街口有两辆车,停了十分钟又走了。”

    林斌点头。

    “今晚轮班。”

    红姐立刻说:“我留下。”

    我说:“不用,你回去休息。”

    她看我。

    我立刻补了一句。

    “我不是赶你,我是怕你累。”

    红姐把药箱扣上。

    “我累不累,我自己知道。”

    双哥小声说:“这话我妈也爱说。”

    浩哥看他。

    “你妈还爱打你,你怎么不说?”

    双哥闭嘴。

    林斌安排了几个人守门,又让小东哥去楼上收拾房间。

    我刚想起身,手机响了。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过来。

    我心里一紧。

    屏幕上显示一个名字。

    林耀东。

    我盯着那三个字,没马上接。

    之前他那边水太深。

    他能给我消息,也能卖我消息。

    这种人说白了,手里拿着算盘,心里装着秤,谁轻谁重,他算得比谁都快。

    红姐问:“谁?”

    我把手机给她看。

    她皱眉。

    林斌说:“接。”

    我点开接听,开了免提。

    还没等我开口,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昭阳哥哥。”

    我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