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东平哥带来的人。
紧接着,汕头峰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别管我,先打那个戴金表的!”
金表。
陈老二在。
灰衬衣脸色一变,往后看了一眼。
我抓住这一瞬间,把口袋里的薄铁片扔到他脚边。
铁片落地,发出一声轻响。
灰衬衣低头。
他眼神变了。
我说:“你们刻的东西,手艺一般。”
灰衬衣盯着我:“金鹰呢?”
“你背后的人没教你吗?真东西不会让跑腿的先看。”
他眼角抽了一下。
我继续说:“叫陈老二出来,裂面金表那位,让他跟我谈。”
灰衬衣脸上的笑没了。
“你知道得不少。”
“比你想的多一点。”
我盯着他的手。
刀尖离小琳很近。
只要他手一抖,就会见血。
我不能赌。
但我可以拖。
“你们问汕头峰金鹰是不是在庆丰,问我爸是不是交给了谁,你们找了这么多年,连照片都发黄了,还没找到,现在拿一个孩子逼我,不觉得掉价?”
灰衬衣冷声说:“少废话。”
我说:“你急,是因为南库三天后开门,金鹰要是没在开门前拿到,你们背后的人就没法把火损旧账做死。”
灰衬衣眼睛眯起。
这一下,我确定了。
我说中了。
老屋后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随即,一个人从侧门摔出来,滚到树根旁边。
他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
表面有一道裂痕。
陈老二。
他捂着肩膀爬起来,嘴里骂:“东平子,你找死!”
东平哥从侧门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根断掉的木棍,脸上有血,不知道是谁的。
他看见我,咧嘴一笑。
“昭阳,来得刚好,里面那个峰哥嘴挺碎,我听着头疼。”
汕头峰在屋里吼:“我那叫战术干扰!”
我差点没绷住。
灰衬衣的刀又紧了紧。
“都别动!”
陈老二抬头看见我,眼神比灰衬衣更阴。
“昭明远的儿子。”
我看着他的金表。
“你就是打汕头峰的人?”
陈老二吐了口血沫。
“打了,怎么样?”
我点头。
“记下了。”
他笑:“你记下有什么用?今晚你不拿金鹰,这丫头走不了,汕头峰也走不了,东平子带几个人来,也翻不了天。”
东平哥往前走了一步。
灰衬衣立刻喝道:“再动,我先捅她!”
东平哥停住,脸色沉下来。
局面卡住了。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旧手机震动。
我没有拿出来。
震动停了,又震。
连续三下。
这是林斌定的信号。
有变。
我看着陈老二,忽然笑了。
“你们一直以为,金鹰是件东西。”
陈老二皱眉。
灰衬衣也看着我。
我从内袋里拿出老靖给的名片。
南三两个字,在夜色里不清楚。
但陈老二看见那张名片后,脸色猛地一变。
我把名片夹在指间。
“有人让我今晚别打这个电话。”
陈老二声音变了:“谁给你的?”
我说:“你猜。”
陈老二往前冲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因为东平哥的棍子抬了起来。
我继续说:“你们找金鹰,是想抢国宝,还是想抢我爸留在金鹰里的印?”
陈老二瞳孔一缩。
灰衬衣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印?”
这句话一出,陈老二猛地回头。
“闭嘴!”
晚了。
我心里那口气终于落下。
金鹰腹中藏印,是真的。
林斌没骗我。
我盯着陈老二:“私人恩怨到这里差不多了你们碰的不是我一个人的东西,是国宝,是旧账,是南库那批人命。”
陈老二脸色阴得能滴水。
“昭阳,你爸当年都护不住,你凭什么护?”
我说:“凭你们找了这么多年,还得拿小孩逼我。”
东平哥笑了一声。
“这话扎心。”
陈老二抬手,身后巷口又冲出几个人。
他们显然一直藏着。
东平哥带来的人也从老屋后面压出来。
两边人瞬间绷紧。
小琳还在灰衬衣手里。
我盯着她的脚。
她站得不稳,但右脚慢慢往后蹭。
她听懂了。
这丫头真机灵。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红姐那把折叠刀。
陈老二冷笑:“你敢动?”
我说:“我不动。”
话音刚落,大榕树后面忽然飞出一块砖,正砸在灰衬衣手腕上。
灰衬衣痛叫一声,刀掉了。
小琳猛地低头,往旁边一滚。
我冲了过去。
不是冲灰衬衣。
是冲小琳。
我一把抓住她胳膊,把她往身后一拽。
肩膀伤口被扯开,疼得我眼前黑了一下。
但我没停。
灰衬衣扑过来,我袖口的刀弹出,抵在他脖子下。
他僵住。
我看着他:“现在谁是亏本买卖?”
东平哥那边同时动了。
巷子里一群人撞在一起。
铁棍砸在墙上,砖灰往下掉。
陈老二想退,被汕头峰从侧门里扑出来抱住腿。
“你打我两下是吧?”
陈老二低头一拳砸下去。
汕头峰硬扛着不松手。
“昭阳,快点装逼,我撑不了多久!”
我真服了他。
都这时候了,他还负责气氛。
东平哥冲过去,一棍砸在陈老二手腕上。
金表飞了出去,落在地上。
表面裂纹彻底炸开。
里面掉出一张卷起来的小纸条。
陈老二脸色瞬间白了。
他扑过去想捡。
我比他快一步。
我松开灰衬衣,一脚把他踹向东平哥那边,弯腰捡起纸条。
纸很旧,卷得紧。
我展开一角,只看见几个字。
庆丰。
树下。
鹰腹。
后面还有一行数字。
没等我看完,远处忽然响起汽车声。
不止一辆。
东平哥骂道:“还有人来!”
陈老二趁乱往后退,吼道:“撤!”
灰衬衣被人拖起,几个人护着陈老二往巷口跑。
东平哥要追,我喊住他。
“别追!先带人走!”
小琳已经被我解开手上的绳子,她撕掉嘴上的胶布,第一句话就是:“昭阳哥哥,你流血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深色外套果然好用。
不显眼。
但疼是真的疼。
汕头峰一瘸一拐走过来,脸肿了一边,还不忘看我手里的纸。
“什么玩意?”
我把纸攥紧。
“陈老二金表里的东西。”
东平哥脸色一变:“能让他贴身藏着,肯定要命。”
我抬头看向大榕树。
树冠黑压压一片。
刚才那张纸上写着庆丰,树下,鹰腹。
金鹰的线索,不在老屋。
在这棵树下。
可现在不是挖树的时候。
车声越来越近。
一辆黑色商务车从街口冲进来,远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车门还没开,里面就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昭阳,把纸留下。”
我听见那声音,整个人一顿。
不是灰衬衣。
不是陈老二。
也不是林耀东。
那声音我今晚才听过一次。
电话里,自称南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