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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六章 去赴约

    我看着刀。

    不大,折叠的,柄上有磨痕。

    我问:“你平时拿这个干什么?”

    红姐说:“切水果。”

    浩哥低头看了一眼刀锋:“这水果挺倒霉。”

    我把刀收进袖口。

    肩膀的伤被衣服压了一下,疼得我吸了口气。

    红姐立刻走近,伸手按住我肩膀边缘。

    “还能动?”

    我抬了抬胳膊。

    “能。”

    她盯着我:“昭阳,你记住一件事,人要救,但你也得回来。”

    我点头。

    她没松手。

    “我不是说着玩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

    她这才放开,转身拿起手机。

    “我会联系小东哥,林耀东那边如果还有活口,我要知道他们最后出现的位置。”

    林斌说:“别打太多电话。”

    “我有数。”

    红姐说完,拨号走到门外。

    她背影很直。

    可我知道,她手在抖。

    林斌走到我面前,声音压低。

    “灰衬衣不是主谋。”

    “我知道。”

    “今晚你见到他,不要只盯着人质,听他说什么,问什么,他只要开口,就会露出他背后的人。”

    我说:“陈正年?”

    林斌没点头,也没摇头。

    “陈正年身边有个陈老二,金表裂面,汕头峰见过,今晚要是他在,事情就不是小打小闹。”

    我问:“金鹰到底长什么样,你们真不知道?”

    林斌沉默片刻。

    “我只听瞎子说过一句。”

    “什么?”

    “鹰有三层,外金,内铜,腹中藏印。”

    我心里一紧。

    “藏什么印?”

    林斌看着我:“昭明远的印。”

    屋里一下安静。

    我爸的印,藏在国宝金鹰里。

    这事听起来就离谱。

    但这些天发生的事,哪一件不离谱?

    我问:“我爸为什么能把印放进去?”

    五哥低声说:“因为他当年管过南库的第一道清点。”

    林斌接上:“金鹰不是普通文物,它曾经在庆丰中转过,后来失踪,账上记的是火损,可有些人一直不信。”

    我看向桌上的仓单。

    “所以南库里面,可能有金鹰失踪的真账。”

    “对。”

    “也可能有我爸洗不清的罪。”

    林斌看着我,没有说话。

    这沉默,比回答更难听。

    我把薄铁片收进口袋。

    “那更得去了。”

    浩哥把一根短棍塞进我车门储物格的钥匙扣上。

    “路上要是有人拦,别讲道理。讲道理留给白天。”

    双哥说:“你到庆丰前一个路口停车,走过去,别让车直接露在大榕树下。”

    我点头。

    时间十一点四十一。

    我走到门口,外面的风带着夜市收摊后的油味。

    广州的夜从来不空。

    可今晚这条街像把声音压低了。

    我刚要上车,林斌叫住我。

    “昭阳。”

    我回头。

    他把老靖给我的那张名片递过来。

    上面只有两个字。

    南三。

    还有那串电话。

    “带着。”

    我皱眉:“老靖说今晚别拨。”

    “不是让你拨。”

    林斌说:“让你记住,今晚不止灰衬衣在看你。南三也可能在看。”

    我把名片放进内袋。

    “他是敌是友?”

    林斌说:“在南库这盘棋上,敌友都不干净。”

    我笑了一下。

    “听起来很适合我现在的朋友圈。”

    双哥拍了拍我背:“少贫,活着回来再贫。”

    我上车。

    车子从后巷滑出去,没开大灯,只开了近光。

    旧手机放在副驾,屏幕黑着。

    我自己的手机留在店里。

    这一刻,我像把自己从原来的轨道上摘了下来。

    路上有两次,我感觉后面有车跟着。

    第一次是黑色面包车,过了两个路口转走。

    第二次是辆白色小车,一直跟到庆丰外围。

    我没急。

    按双哥说的,在菜市场前面的路口停下,锁车,下车。

    白色小车慢慢开过去,没有停。

    车窗贴着膜,看不见里面。

    我往旁边便利店玻璃上扫了一眼,看见那车尾灯在路口顿了一下,随后左转。

    有人盯着。

    但还没动手。

    旧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斌发来的短信。

    “别回头。”

    我差点笑出声。

    这人真会挑时候吓人。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沿着庆丰老街往里走。

    这里白天乱,晚上更乱。

    招牌一半亮一半不亮,地上有没扫干净的菜叶,墙边堆着泡沫箱。

    再往前,就是大榕树。

    那棵树很老,树根把地砖顶得高低不平。

    老屋就在树后。

    小时候我听人说,庆丰这棵树下面埋过东西。

    现在想来,广州每一棵老树底下,好像都能挖出一段旧账。

    我停在拐角后。

    离约定时间还有八分钟。

    大榕树左边那盏路灯还亮着。

    黄光照在树根上,老屋门口没人。

    太安静。

    安静得不像绑架现场。

    我没有往前。

    双哥说得对,先借东平哥那双眼。

    两分钟后,路灯忽然闪了一下。

    又亮。

    我心提起来。

    接着,灯再闪。

    这次直接灭了。

    黑暗压下来。

    我刚要动,老屋后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摔东西。

    是人撞在门板上的声音。

    紧跟着,有人骂了一句。

    “东平子,你他妈敢管陈家的事?”

    我脚下一停。

    东平哥到了。

    而且已经撞上人了。

    又是一声响。

    这次更重。

    巷子里传来东平哥的声音。

    “陈家算老几?我今晚管的是人命!”

    我胸口一热。

    下一秒,老屋门口冲出两个人。

    一个手里拿着铁棍,一个往大榕树后面跑。

    我认出后面那人的身形。

    灰衬衣。

    他没穿灰衬衣,换了一件黑外套。

    可他走路时肩膀往右偏,那姿势我记得。

    他手里拽着一个人。

    小琳。

    我脑子里轰了一下。

    小琳嘴被胶布封着,头发乱了,双手绑在前面,被他拖得踉跄。

    她看见我,眼睛一下睁大。

    灰衬衣也看见了我。

    他笑了。

    “昭阳,你还真来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放人。”

    他说:“金鹰呢?”

    我说:“你先放人。”

    灰衬衣把刀抵在小琳肩膀旁边。

    “不好意思,我不做亏本买卖。”

    我停住。

    小琳拼命摇头。

    她是在让我别过去。

    我心里骂了一句。

    这丫头平时胆子小,真到时候倒比谁都硬。

    老屋后面打斗声更乱。

    有人喊:“峰哥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