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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三章 左叔

    猫腻哥摇头:“不是普通仓库,南库是个代号,有人说是仓库,有人说是保险柜,还有人说是某个人的后路,知道真相的人不多。”

    “南三知道吗?”

    “他肯定知道一半。”

    “另一半呢?”

    猫腻哥看着我:“可能在你爸手里。”

    我心里沉了一下。

    所有人都在找我爸留下的东西。

    可我连我爸当年为什么离开都不知道。

    这就离谱。

    我像被人拉进牌局,手上只有一张烂牌,对面却知道整副牌在哪里。

    猫腻哥说:“你手里的纸条还在吧?”

    “在。”

    “别拿出来。”

    我点头。

    他又问:“红姐知道你在这?”

    “知道,她和姐姐可能会来。”

    猫腻哥皱眉:“让她们别露面,医院外面不干净。”

    我说:“她比我聪明。”

    “那倒是。”

    猫腻哥这句接得太快,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反驳。

    想了想,算了。

    事实面前,嘴硬容易显得没文化。

    又过了几分钟,走廊那头走来一个穿便衣的男人。

    四十来岁,寸头,手里拿着病历夹。

    他没看别人,直接走向猫腻哥。

    猫腻哥迎上去:“老钟。”

    男人看了我们一眼:“别堵走廊。”

    猫腻哥说:“里面怎么样?”

    医生压低声音:“还在抢,子弹没穿透,卡在里面,失血多,肺部有损伤,但有机会。”

    有机会这三个字,让我心跳慢了一拍。

    猫腻哥问:“血够不够?”

    “暂时够,你的人别乱跑,等会儿可能要签字。”

    “我签。”

    老钟看向我:“你是伤者什么人?”

    我说:“兄弟。”

    他扫了一眼我肩膀:“你也处理一下。”

    “等他出来。”

    “你等他出来,他也不会夸你。”老钟语气很硬,“伤口感染了,第二个进手术室的就是你。”

    猫腻哥立刻转头:“去包扎。”

    我刚想拒绝,他一句话堵回来。

    “东平醒了要是知道你在门口流血,他能从床上爬起来骂你。”

    我想了一下。

    很有道理。

    东平哥真干得出来。

    我跟着护士去旁边处理伤口。

    纱布揭开的时候,肉被粘住了。

    我没叫,护士看了我一眼。

    “疼就说。”

    我说:“还行。”

    她手上没停:“你们这些人都一个样。进来都说还行,缝针都说小事,最后疼得乱抖。”

    我低头看自己腿。

    确实在抖。

    这姐姐讲话有点伤人,但专业。

    处理完,我回到走廊。

    猫腻哥正在打电话。

    “把医院前后门都盯住,不要进来闹。”

    “看见陌生车,记车牌。”

    “谁敢拔刀,先打断手。”

    他说完挂断,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次语气更冷。

    “帮我问一句,左叔今晚在哪里。”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猫腻哥笑了。

    “别跟我打哈哈,东平在手术室里,子弹还没取出来,你告诉他,猫腻还没死。”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

    我问:“打给谁?”

    “一个老朋友。”

    “靠得住吗?”

    “不靠得住才要打。”猫腻哥说,“靠得住的人会自己来。”

    这话有点绕。

    但我听懂了。

    他是在放风。

    告诉那些藏着看戏的人,东平没死,猫腻已经到场。

    谁这时候动,谁就站出来了。

    十分钟后,手术室门开了。

    一个医生走出来。

    他满头是汗,口罩挂在下巴上,手里端着一个盘子。

    盘子里放着一枚变形的子弹,还有几块带血的纱布。

    走廊里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医生皱眉:“别挤。”

    猫腻哥先退半步,又抬手拦住其他人。

    “医生,人怎么样?”

    医生看向我们,缓了一口气。

    “这小子命大,子弹偏离心脏部位,差点就没命了。”

    我听到这话,整个人这才松了一点。

    腿一下软了。

    我扶住墙,没让自己坐地上。

    猫腻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哑了。

    “能活?”

    “目前看,能,但今晚很关键,二十四小时内不能再出问题,还要转监护室。”

    “谢谢医生。”

    猫腻哥弯了一下腰。

    他身后那几个兄弟也跟着弯腰。

    医生被这一排人弄得有些不自在,摆摆手:“别谢太早。家属去办手续,另外,警察可能会来问情况。”

    猫腻哥说:“知道。”

    医生端着盘子要走。

    我盯着那枚子弹,忽然开口:“医生,子弹能不能给我看一眼?”

    医生停住。

    猫腻哥也看向我。

    我说:“一眼就行。”

    医生皱眉:“这是证物,按规定要交。”

    猫腻哥走过去,低声跟他说了两句。

    医生犹豫了一下,把盘子往我这边偏了偏。

    我看见那枚子弹底部有一道刻痕。

    不是普通磨损。

    像有人故意划过。

    我记住了。

    林斌说过,左叔不常露面。

    如果这颗子弹能对上他,那就不是猜测。

    是账。

    医生走后,猫腻哥问我:“看出什么?”

    “子弹底部有刻痕。”

    猫腻哥眼神一动:“你确定?”

    “确定。”

    他转头对身后的人说:“去查。以前左叔用过的枪,有没有这个记号。”

    那人立刻走了。

    猫腻哥看着我:“你爸留下的东西,还没挖出来,开局就有人开枪,昭阳,这说明他们急了。”

    我说:“急就好。”

    猫腻哥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他们急,才会露脚。”

    猫腻哥笑了一声:“你爸要是听见,应该会骂你胆子太肥。”

    “他不在。”

    “也许他在看。”

    我没接这句话。

    有些话不能接。

    接了心里会乱。

    这时,监护室那边来人,让我们去办手续。

    猫腻哥安排人去交钱,又让两个兄弟守在楼梯口。

    我拿着手机,想给红姐报个平安。

    号码还没拨出去,手机先响了。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没有归属地。

    我盯着那串数字,心里刚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猫腻哥也看见了。

    他伸手按住我的手腕。

    “开免提。”

    我点下接听。

    电话里先是一阵电流声。

    然后,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响起。

    “昭阳。”

    我没有说话。

    那人笑了笑。

    “子弹看见了吧?”

    走廊里瞬间安静。

    他继续说:“告诉猫腻,他小弟这条命,今晚先寄在他那里。”

    猫腻哥脸色沉了下去。

    我握紧手机,问:“你是谁?”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你爸以前叫我左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