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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我的生父是谁?

    “我知道,可我不能说。这是为你好。”

    裴烬说:“哪怕我……心悦你,也不能说。”

    宋窈心中一沉。

    她其实并没有打算真要问到底,方才只是要确认心中的狐疑。

    如今已经确定了。

    果然,她的生父不是一般人。

    是乱臣贼子?还是宫中罪人?能让母亲喜欢竟为他甘愿生下孩子的男子,会是如何的?如今又是死是活?

    “大人不必为难,我明白了,往后不会再问及生父相关之事。”

    宋窈想,总之她已经成人,那这父亲便也不是重要的人,不必过多深究,更没必要再让裴烬陷入两难境地。

    “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

    裴烬眼底郁色散去些许,凝着她柔和的侧脸,声线放轻:“你今日到底攒了多少事寻我?”

    宋窈心底想,自然是一次说完,省的再多见面。

    今日的见面本来就是越矩的。

    “是阿遇。”宋窈直言,“他跟了我大半年,身手极好,心性沉稳聪慧,只是性子寡言。可他总不能一辈子做奴才,埋没一身本事,我想问问大人,可否为他寻一份安稳的差事。”

    裴烬指尖一顿,眸色浅淡,猜到了:“你说的,是那个小叫花子?”

    宋窈纠正:“他早就不是叫花子了。”

    裴烬不和她争这个。

    这件事,倒正合裴烬心意。

    他本就万般不愿将这人放在宋窈跟前。

    只是当着宋窈的面,裴烬面上依旧清冷无波,淡淡颔首:“既然你开口,我自然帮。”

    宋窈立刻扬声唤人。

    候在廊外的阿遇闻声而入,一身素色青布仆从衣衫,身形挺拔清瘦,眉眼冷寂。

    他进门垂首躬身:“郡主殿下,裴大人。”

    说完,阿遇便仔细的偷偷看向宋窈。

    他方才听见里面有动静,却不敢进,他怕宋窈受到了什么欺负。

    裴烬端坐石桌旁,眸光沉沉落在少年身上,不动声色的就将少年眼底的担忧尽收眼底。

    然后心中更加笃定:此人必须送走,离宋窈越远越好。

    他开口,语气公事公办:“原籍何处,家中尚有何人?”

    阿遇一顿,收回目光:“无原籍,无家人。”

    裴烬眉峰微凝,他对除却宋窈以外的人说话一向自带压迫:“普天之下,没有人生来便是奴籍,说实话。”

    阿遇抬眸,第一次抬眼直视裴烬,倒是没有半分惧意。

    “郡主捡我的那日,奴才的过往就死了。我生来,便是郡主的奴才。”

    这话一出,宋窈心头微涩。

    她知晓阿遇身世凄苦,定是自幼颠沛流离,将自己当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可越是如此,她越不想困着他。

    宋窈看向阿遇:“阿遇,我不想你一辈子屈居人下,做仰人鼻息的仆从。你有本事,更该堂堂正正立足世间,必须要寻一个前程,裴大人可以帮你。”

    裴烬察觉少年眼底抗拒,心底权衡了片刻。

    听凌晟说,这个少年不简单。

    而京兆府如今归他管辖,一举一动皆在眼下。

    裴烬心中有了打算,慢条斯理的把弄着面前的玉盏,道:“京兆府近日扩招捕快,府中律法严明,俸禄安稳,也能得一个清白体面的身份。”

    他看向阿遇:“我会递帖子,让你入府做捕快,脱奴籍,入官府名册。”

    脱奴籍,入公门。

    这是底层百姓求之不得的前程。

    可阿遇却一分都没有犹豫:“奴才要留在郡主身边。”

    他这般笃定,裴烬倒又侧目打量了他一眼。

    “阿遇。”

    宋窈打断他,不晓得他怎么会这么倔强:“这是我的意思。你入京兆府,往后就有了前程,自然也不用看人眼色。况且,公主府又不是不要你了,你若是想回来,自然也可以回来,我留你的住处。”

    阿遇还在犹豫。

    公主府的那些侍卫都没自己身手好,如果郡主再遇到宋徙那样的混蛋纠缠,那该怎么办?

    还有那些下人,一个个都做事慢吞,若是郡主想吃芙蓉楼里的点心,他们能在一炷香的时辰里买回来吗?

    阿遇已经没有在意的人了,心思底下尽是沼泽骸骨,唯一美好的希冀便是宋窈。

    他并不想为了这些人眼中的前程离开宋窈。

    裴烬开口,这次却是不能回旋。

    “入京兆府,是唯一给你的出路。要么脱籍入职;要么,我将你发配出去,永世不得回京。”

    他从不会给旁人多余的选择。

    阿遇对上裴烬洞悉一切的眼眸,知晓他冰冷强势,自己再满心不甘,也无力反抗。

    他还知晓,裴烬已经看穿了他所有心思。

    良久,阿遇低头,声音沙哑艰涩:“奴才……遵命。”

    只要是郡主想要的,他终究只能顺从。

    宋窈见状松了口气,又看向裴烬,眉眼柔和下来:“多谢裴大人。”

    风穿过廊下雕花窗棂,拂动宋窈鬓边一缕碎发。

    裴烬看着宋窈透色的眸子,心底柔软,忽然想起小时候救下的一只猫,也是这样喜欢,喜欢到想抱进怀里亲咬啃噬一番,要鼻尖都是她的味道才好。

    不过,会吓到她。

    ……

    裴烬忽然转眸,冷沉沉的看向阿遇。

    他说:“做衙门的行当,也是有规矩的。知晓是禁忌的事,便万不该做,你可明白?”

    只有从阿遇的角度看过去,才得见裴烬的眼神昏暗覆盖,渗出冷意。

    阿遇也听说过裴烬的那些事,他知道,裴烬能够杀了自己。

    这话,就是警告他,别对禁忌的人,起不该有的心思。

    阿遇低头,应下:“奴才明白。”

    宋窈没看出来,也没听出来,只觉得气氛低沉。

    ——

    谢府。

    谢老爷亲自敦促了大婚一事,娶平妻便娶平妻,总之那成了郡主的宋窈一时片刻也不愿意回来,总不可能又叫他还未出生的孙儿养在外头。

    谢清渊瞧见下人装饰喜庆绸缎,不在意,但不让人在清水榭挂红绸,那里依旧不让任何人进。

    冯凝是做娘的,一眼就看出谢清渊这几日瘦了太多,眼底泛青,以为是被柳如眉这孩子给折磨的。

    她走近谢清渊,低声对他说:“若你在意这孩子的生世,等他出生后,母亲替你除了柳如眉,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