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难见真情,今日的一字一句,往后余生,怕是都会在他们的记忆里深深扎根,永生永世,也抹不去了。
爱情这个结,当然绑得越紧越好。
胡玉衡回来后,小白紧急给他扎了针,为了吊他的命,连苏灵儿给他的护心丸都塞胡玉衡嘴里了。
仙家们都守在苏苏的房门口,提心吊胆地留意着屋内的动静。
我却能悠闲地和帝曦坐在院子里喝茶,顺便使唤那条小狐狸给我剥开心果。
小狐狸直起身子,站在桌子前苦哈哈地剥了一小盘开心果果仁,双手奉给我。
我边品尝小狐狸的劳动成果,边和帝曦聊今晚的星星哪颗最亮。
聊得小狐狸都听不下去想上桌了。
“娘娘,大王……君上都快要死了,你们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啊!”
我打了个哈欠,淡定回了句:“他不会死。”
小狐狸急得泪眼盈盈:“可是、君上已经魔毒攻心了哎!”
帝曦从容倒了杯热茶递给我:“魔毒而已,怕什么。”
小狐狸:“哇?可是,白大仙好像没把握能解毒……会死狐的……”
我怡然地品茶吃果子:“他解不了,但是有人能解。我们的团队,现在强得可怕。”
小狐狸:“啊?”
帝曦说得对,魔毒而已。
魔祖都在咱们这,还怕什么魔毒!
先看看琉光明天能不能醒吧。
不能醒的话,只能再委屈我的老朋友一下。
想法子,再把君泽安砸出来了……
凌晨五点。
我看着屋内伏在胡玉衡胸口,含泪和胡玉衡说话的苏苏,立在门口轻叹了一声。
“从小到大,只有二姐和玉衡哥哥,在意过我的冷暖,在意过我的喜怒哀乐……
玉衡哥哥,你承诺过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会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
玉衡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
从第一眼见你,就喜欢得不得了。
玉衡哥哥,一个月前,你还说,往后年年岁岁,每年生日、除夕你都会陪我一起过。
我的生日,在冬日,腊月初八。
你答应过我的,会给我过生日,给我做人生第一碗长寿面。
我知道,你是仙,我是人,我以后肯定会变老、变丑,先你而去的……
但哪怕只有一世缘分,玉衡哥哥,我也还是不想,放开你的手。
玉衡哥哥,等你好起来,我们还要一起过七夕、中秋、除夕、春节……
还有好多节日,我们得一起过呢。”
“苏苏……”
胡玉衡温柔抚摸苏苏脑袋:
“今生有你、死亦值了。”
“玉衡哥哥——”
小白还在里面忙前忙后。
我站在微敞的房门外,朝屋内忙活着的小白做了个出来说话的手势。
小白见到我,当即收拾了银针包悄然闪身出来。
“小……”
我赶忙抬起食指竖在唇前,示意他噤声。
和他在门外站了五分钟,直到房间内的一对有情人没了攀谈声。
我才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小白。
小白接过那张纸,诧异抬眼看我……
我用口型告诉他:“照上面内容念。”
小白秒懂,尔后故意压低声,与我为难道:“想解此毒,还需一味药引子。”
我挑眉配合:“不管是什么药引子,你都必须要想法子给我弄过来。”
小白闷咳一声,摇头叹道:“情人心头血。”
我惊问:“你的意思是,要苏苏的心头血?!”
小白一本正经地瞎编:
“胡玉衡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我把苏灵儿给的护心丹都喂给了他,可见效甚微,我曾听说一个古法……或可一试。
那个古法,就是必须要用情人心头血做引。
不过,也只能试一试,毕竟我以前没用过,也没见别人用过,情人心头血做引,只是个传说。
但我现在实在没别的法子了,能用的办法我都给胡玉衡用上了。
如果再找不到法子解毒,明天、可能就是胡玉衡的大限……”
我压沉声:
“让我,再考虑考虑。此法太凶险了,苏苏只是个人类,剜心头血,心脏受损可是会有性命之危的。
而且,苏苏还这么怕疼,让她剜自己的心头血,这不是、要折磨死她吗,万一有个好歹,我怕是后悔都来不及……”
说完,我拉上小白的胳膊,适时离开了堂屋。
院子门口,小白不明所以地问我:“小萦,你这是什么情况,苏苏是人,剜心头血真会死……”
“生死关头才见真心,不逼胡玉衡亲眼见到苏苏究竟能为他做到哪种地步,如何保证他与苏苏此后千年万年情深如故?
我知道胡玉衡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可苏苏是我妹妹,我得想法子,在苏苏嫁给胡玉衡之前,就给他们的感情上一道保险。”
这种事,感动不了自私自利花心肠的渣男,但对付胡玉衡这种老实狐狸,还是足够了。
况且,还有一个秘密,除了帝曦,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已经往苏苏体内打了咒法,胡玉衡沾了苏苏的心头血,以后若敢背叛苏苏,移情别恋,那咒法会立时要了他的小命!
苏苏终归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我想让她做水神,然而凡人成仙需要经历很多磨难……
她又性子软,不把她交给可靠的人,我不放心。
“可,苏苏的心头血,不能给胡玉衡解毒啊……”小白犹豫着说。
我淡定道:
“苏苏心头血是不能给胡玉衡解魔毒,但是琉光可以,琉光是魔界公主,魔祖的心尖尖。
魔界的毒,她最了解,等她醒过来,说不准随便一招就能把胡玉衡体内的魔毒给化解了。
术业有专攻,琉光就是魔毒的专攻。”
小白恍然大悟:
“对哦,我怎么把琉光那个魔女给忘记了!
魔界公主解魔界的毒,定是有手就行!
但琉光现在不是还在昏迷着么?
等她醒过来,会不会黄花菜都凉了?”
我胸有成竹地摇头:“不会,有君泽安在,说不准,她天亮就会苏醒。”
君泽安那家伙可是个护妻狂魔,琉光重伤陷入沉睡,元神自愈太慢,他昨天见到了琉光的情况,肯定会不计代价地为琉光修复元神……
没有君泽安,照琉光目前这个自愈速度,想要苏醒,的确至少得一年。
可有了君泽安,顶多一天。
凌晨五点半,如我所料,苏苏还是选择为了胡玉衡剜心取血……
胡玉衡看着苏苏为自己疯魔的行为,心疼至极。
“何苦呢,你会死的!”
“不救你,我也会死——”
“苏苏,再胡闹,我永远、都不理你了!”
“我宁愿你永远不理我,也不愿眼睁睁看着你、离我而去……”
“苏苏……”
“玉衡哥哥,要么喝我的心头血,我们同生。要么我血流尽,与你共死!”
“苏苏,你何时……变成了这般疯魔的性子……”
“我是疯了,从你离开那天我就疯了,从听说你魔毒攻心命不久矣的那一刻,就疯了!”
“苏苏啊……”
“我知道,从认识至现在,我在你、还有二姐面前,一直都是一副乖乖女的模样。
我性格懦弱,胆小,遇事就知道哭……
我是个需要你们保护的小妹妹,我听话,我懂事,我从不违背别人的意愿……
可是玉衡哥哥,我也是我自己啊!我也有想留住的人,我也有想抓住的这份感情!
我有独立思想,我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我想要你,我想你活着,我想和你永远永远不分开,我想给你做妻子——
从小到大,我从没这么强烈地想要过什么,这次,我怕我再懦弱,会后悔一辈子!
玉衡哥哥,我也有脾气,我也有感情,从前那个乖顺听话的风流苏是我,此时此刻站在你面前,像疯子一样和你吵闹的风流苏也是我。
没有你,我真会疯。
没有你,我不如,现在就一刀捅死我自己!”
“苏苏!”
房间内的胡玉衡拼尽最后一口气打掉了苏苏手里带血的水果刀。
心疼地把苏苏强按在怀里,含泪安抚:“乖苏苏,不要这样,玉衡哥哥看着,心像是挨了千刀万剐……”
苏苏闷在胡玉衡胸口放声大哭:“玉衡哥哥,我这辈子已经够苦了,我不想再、失去我生命中唯一的一丝甜……”
“苏苏……”
伏在他胸膛上的苏苏突然昂头,吻住了他的唇。
片刻,哭着和他一起滚在了床里侧。
女孩带着伤的手指搭在领口,扯开自己的上衣,露出血红一片的胸脯……
抱住男人的头,将男人按进自己怀里——
鲜血,染红了男人的唇瓣。
小狐狸扒在门缝上偷看,震惊道:“我嘞个去,还能这样……君上真的有救了?”
我拽着小狐狸的耳朵把小狐狸带出去:“偷看别人接吻是会长针眼的!”
小灰狐狸不服气地挥舞双爪:“不是你带我来偷看的吗!要长针眼咱俩一起长!”
我:“……”
要不然还是让帝曦把这小狐狸剥了做围脖吧!
后来,胡玉衡抱着失血过多的苏苏,两口子双双昏死了过去。
柳云响费了挺大的劲才将苏苏从胡玉衡怀里拽出来。
“死狐狸,都昏迷了还搂这么紧!你老婆又没人跟你抢!”
把苏苏和胡玉衡分开后,我抬手为苏苏渡了些仙力。
柳云衣他们则去杨泽安家找琉光。
很快,杨泽安琉光、杨大哥和郑棠,以及阿乞搂着小琉璃一道赶了过来。
帝曦简单和他们说了情况,杨泽安望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机苍老如百岁老人的胡玉衡,皱眉问自家老婆:“宝,能解决吗?”
一声“宝”,听得屋里这群家伙们齐刷刷面目扭曲地搓身上鸡皮疙瘩。
柳云响受不了的捂脑袋:“要死啊你!前些天还发癫疏远人家,今天却叫人家宝……啊,活不了了,好腻歪啊!”
蟒仙都被刺激回原形了,尾巴在地上甩得噼里啪啦响:“杨泽安!你好好说话!”
杨泽安却臭不要脸地伸手往琉光腰上一揽,翻了个白眼:“我老婆,我乐意怎么叫就怎么叫!有本事你把我们撵出去啊!”
仙家们:“……”
阿乞师叔摸着琉璃脑瓜子长叹一口气,和我解释:
“勿怪勿怪,自从昨天半夜琉光醒了,这家伙就疯了,宝来宝去的,我和杨明昊大师侄都快听免疫了。”
琉光受宠若惊地红了脸,羞涩低头,不好意思地小声提醒:“泽安哥哥、你……别这样,会让风萦姐和龙王哥哥笑话的。”
杨泽安厚颜无耻地抱住琉光坚决不撒手:
“笑话就笑话呗,让他们笑话几回又不会被笑话死,再说,我以前也没少笑话他们……就当、风水轮流转了!”
小白心累扶额:“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我拿他没办法地叹道:
“你能有这觉悟,证明你开智了。行了别显摆了,先办正事。
琉光,胡玉衡的毒……你能解吗?”
琉光想了想,点头:
“我虽然不会直接解毒,但是玉衡哥哥身上中的的确是魔毒。我的内丹,应该能化解。”
“内丹……”小白聚精会神地盯着琉光操作。
琉光颔首,紧接着施法将自己的内丹从腹中引上喉头,再从口中吐出来——
赤金色的内丹悬浮在胡玉衡眉心上方,在琉光的法术驱使下,从胡玉衡眉心吸出丝丝毒气……
“这样做,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我关心问道。
琉光边施法边摇头解释:
“不会,我本就是魔族,魔毒对我无用。
而且,我虽不知玉衡哥哥为何会中这种魔毒,但我识得,此毒,像是从我本家那一支魔族中传出去的……
我父王在世时就喜欢制毒,加上,我幼时不受宠,偶尔也会被拖过去试毒,阴差阳错,被他们误喂了能解魔界百毒的清凉丸。
所以后来我就成了百毒不侵体质,我的内丹也有了解魔界百毒之力,给玉衡哥哥解这个毒,还是轻而易举,简简单单的。”
事实也的确如她所说,魔毒被吸入她的内丹后,很快就被她的内丹给尽数化散了。
小白唏嘘道:
“早知你能解这棘手的魔毒,我们就该早些带胡玉衡去找你求助的!
这魔毒折磨了阴山狐族那么多年,多少代狐仙都饱受魔毒折磨,胡玉衡因为这毒,更是把命搭进去了两次。
我绞尽脑汁都没能找到解毒之法,针灸、内服外用、能用的办法都用了,都没能把胡玉衡从鬼门关门口拽回来。
却不想,到头来你只需要随便用内丹一吸,就能把这可怕的魔毒给化掉……
果然,底层小仙小妖战战兢兢努力一辈子,也比不过上层人物轻描淡写地随意挥挥手……”
琉光不好意思道:“主要是,玉衡哥哥中的是魔毒嘛。换成仙界冥界的毒,我也会爱莫能助。”
“应该归功于我们运气好,认识了魔界公主,不然找谁去解这魔界的剧毒啊!”
“就是!要是能早几百年认识琉光,阴山狐族的毒,说不定早几百年就不复存在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琉光能解魔毒上,唯有杨泽安,心疼地深深凝视着琉光侧颜,低声道:
“你幼时,竟过得那么苦……你是公主,他们怎能拿你试药。”
琉光低头轻轻说:
“我是个不受宠的公主,我母亲,不得父王欢心,我父王有很多妃子,很多儿女,我是被他视为耻辱的那一个。”
深吸一口气,又笑:
“但是我遇见了泽安哥哥啊!
泽安哥哥那么尊贵的人,到我家做客,竟然会去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