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生正在帮忙砌砖,袁聪蹲在旁边给他帮忙。
听到杨建国这声呼喊,杨天生立刻循声看过来。
当他看清是杨建国后,脸上立刻露出了狂喜之色。
“大哥!”
杨天生扔下手里的砖头,大步朝杨建国走来。
杨建国看着迎面跑来的杨天生,感觉杨天生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以前的杨天生总是一副木讷的样,而现在的杨天生英姿勃发,浑身散发着自信和昂扬。
“阿生。”
杨建国放下手里拎着的两袋糖,张开双臂抱住了杨天生。
杨天生也紧紧抱住了他,像是怕他会跑掉一样。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杨天生的声音带着哽咽。
杨建国拍了拍他的后背,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变了。”杨建国说。
“大哥也变了。”杨天生很色黯然,“大哥,娘她……”
“我知道,刚刚我碰见了秀花婶,她把最近咱家发生的事,都跟我说了一遍。”
“走吧,咱们先回家,在家里慢慢说。”
“嗯。”
杨天生把杨建国带回青砖小院。
一进院子,杨建国就见到了刘桂兰的墓地。
此刻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大步走到墓前,跪着痛哭:“娘!建国不孝,建国回来晚了!”
苏景渊和温若思正在屋里教杨小禾读书。
听到屋外的动静,他们一起走了出来。
“三哥,这人是谁啊?”
杨小禾出生时,杨建国已经去当兵好几年了,所以杨小禾对杨建国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只是知道家里还有这么个大哥。
“他是咱们的大哥杨建国。”
杨建国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后,站起身来,看向杨天生。
杨天生把苏景渊、温若思、杨小禾,一一介绍给杨建国认识。
杨建国恭敬地向两位苏景渊和温若思行了礼,感谢他们对阿生和小禾的照顾。
杨小禾看着杨建国,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准备,这才怯怯地喊了一声:“大哥。”
杨建国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禾长大了,大哥都快认不出来了。”
跟杨小禾亲近一番后,杨建国把小禾放下来,然后将杨天生拉到一边。
“阿生,从头跟我说说,娘到底是怎么出事的?”
杨天生深吸一口气,从腊月二十九那天说起。
他先说了父亲带他去县城找赵德胜借钱,他因为吃糖惹怒了杨满仓,杨满仓把他丢弃在鬼岗。
接着师父张玄应救了他,收他为徒,还打死了十三头狼让杨满仓带回家。
杨满仓去县城卖狼皮,被杨建军设计……一直到刘桂兰被气得吐血身亡。
杨天生全都详细说了出来。
说这些的时候,他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杨建国听得出来,这种平静是压抑出来的,是把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压在心底,不让它显露出来。
“大哥,我不恨爹。”杨天生最后说,“但我也没办法原谅他。他是他,我是我。我能做的,就是听他的,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杨建国沉默了很久。
“你不恨他,我恨。”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十分坚定,“我恨他糊涂,恨他死要面子活受罪!”
呼……
杨建国深吸一口气吐出。
“阿生,我这次是带着任务回来的,没办法在家里待太久。”
“趁现在还有时间,我准备去一趟县城,去找找爹和建军,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杨建国跟杨天生告别后,直接开着吉普车驶出靠山屯,朝县城方向开去。
到永宁县城后,杨建国到一个特殊的据点亮明身份,借了一小队人。
这一小队人很快查到了杨建军的下落。
“杨队长,您让找的人找到了,在城北黑市的一个暗娼馆里。”
“杨建军和他爹都在,另外还有杨建军的几个手下,他们正在喝酒,乱搞男女关系。”
“他们一共几个人?”
“七个!杨建军、杨满仓,还有五个。有刀,可能还有枪。”
杨建国点点头,“走!去看看!”
城北黑市藏在一片破旧的平房区里,外人根本看不出门道。
但杨建国的人已经把地形摸透了。
暗娼馆在巷子最深处,外面挂着红灯笼当幌子,里面是几间打通了的房子,有酒有菜有女人。
杨建国没有从正门进。
他让三个人守住后门和窗户,自己带着另外两个人从正门闯进去。
守门的两个混混看见有人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杨建国的队员一左一右制服,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杨建国推门而入。
屋里乌烟瘴气。
劣质的烟卷味、白酒味、脂粉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酸。
杨建军坐在主位上,左胳膊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右手端着一杯酒,脸色红润,正哈哈大笑着跟旁边的人说什么。
杨满仓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里攥着一个酒杯,不说话,也不看任何人。
吴强、鲁昊、侯三、马大炮、许丰收五个人围坐在桌边,有的划拳,有的劝酒,有的在女人身上揩油。
“杨建军。”
杨建国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瞬间切断了屋里所有的声音。
杨建军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大……大哥?”
他猛地站起来,搂着的女人被推了个趔趄,尖叫了一声。
吴强等人也站了起来,手伸向腰间。
“都别动。”
杨建国身后的两名队员同时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屋里的人。
与此同时,守在后门和窗户的三个人也从外面破窗而入,前后夹击,不到三秒就把所有人控制住了。
吴强刚把手伸进怀里,就被一枪托砸在脸上,闷哼一声栽倒在地,嘴里涌出鲜血。
鲁昊想往后门跑,迎面撞上一个穿军装的身影,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的桌子。
侯三、马大炮、许丰收见势不妙,乖乖地举起手,不敢动。
整个过程摧枯拉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杨建国走到杨建军面前。
“大哥,你……你怎么来了?”杨建军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挤出讨好的笑容,“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我去接你……”
杨建国没有笑。
他看着杨建军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曾经有过少年人的狡黠,有过当弟弟的依赖,有过对大哥的敬畏。
但现在,那里面只有恐惧和心虚。
“我给你一个机会。”杨建国说,“自己说,你都干了什么。”
“大哥,我没干什么啊……我就是……就是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杨建国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上面是这一队队员们调查到的,有关于杨建军和杨满仓最近的消息。
周涛家失火、刘艳和刘阳失踪、周雪梅失踪、六条人命。
杨建军的瞳孔猛地一缩。
“周涛家失火那晚,你在哪儿?”
“我……我在家……”
“我再问你一遍。”杨建国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吼叫更让人害怕,“刘艳、周雪梅、刘阳、周涛、周涛老婆、周涛儿子,是不是你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