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樵有些紧张:“谈什么?”
“什么都可以,放轻松。”陆景明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离开。
江樵明白,陆景明应该是想让自己介绍本公司的核心技术特点,以此来吸引汉斯。
“汉斯先生。”江樵礼貌地点点头,率先打招呼。
汉斯是个高大的德国人,看到眼前是个朴素的年轻女人,灰蓝色瞳孔自然流露出一丝轻蔑。
“江小姐,请问你对当下市场的汽车自动化有什么看法?”汉斯问了个很笼统的问题。
江樵微微一笑。
汉斯刚才和陆景明对话用的是中文,而且他的中文很流利。
但轮到自己的时候,却突然转化成了德语。
显然,他在给这场对话设置门槛。
如果自己不会德语,那么接下来的对话就没有必要继续进行。
“汉斯先生。”
江樵开口就是一串流利的德语,接着她有条不紊地讲述自己的看法。
汉斯的神情也由一开始的轻蔑变得凝重。
最终,他侧过头认真倾听。
说完自己的观点后,江樵也提出了一个问题。
汉斯这次的态度明显好多了,很绅士而礼貌地同她交流起来。
“江小姐。你的观点很深刻,也很新颖。和您交流我学到很多。”
“谢谢。”
汉斯站起身,又回到陆景明身边。
这次两人明显亲近了许多,他拍着陆景明的肩膀,眼神多次瞄向江樵,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之前的轻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尊重和钦佩。
“陆先生,你有最棒的技术人员。我会向总公司提议,考虑与贵公司的合作项目。”
“……”
两人同时举杯碰了碰。
吃过饭,一行人来到大厅。
陆景明和汉斯又握着手,说了一会儿话。
然后双方道别。
目送汉斯和他的团队离开,一转头,对面走来一波人。
最中间的是秦墨,向婉月亲切地挽着他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
旁边几人都是秦墨的朋友。
江樵一怔,顾医生?
顾清宴也认出了他。
但对他们心理医生而言,保护病人的隐私是最基本的职业操守,尤其是抑郁症这种比较私密的病情。
顾清宴朝江樵点点头,算做招呼。
江樵明白,也淡淡地朝他点头回应。
然而,向婉月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之间的互动。
她松开秦墨的手,转而挽住顾清宴的胳膊:“哥,你认识她?”
顾清宴神色淡淡道:“见过。”
“好巧呀,她是我大学同学呢,是吧,江樵?”
向挽月这么说着,将头轻轻地靠到了顾清宴的肩膀上,一副亲昵姿态。
外人看来自然是兄妹间的友好互动。
但江樵却捕捉到向挽月眼中一闪而过的挑衅。
她只觉得可笑,冷漠地移开视线,并不搭理她。
秦墨主动和陆景明打招呼,“陆总。”他伸出手。
陆景明伸手和他握了握,“好巧,秦总也在。”
秦墨收回手,“和朋友们聚一聚。刚才好像看到了汉斯先生。”
“没错,秦总也认识汉斯先生?”
秦墨笑笑,“见过。”
两人表面是普通的商业寒暄。然而,一股看不见的硝烟却悄然弥散开来。
陆家和秦家都是京市的顶流豪门,之前也有部分产业有重合,但规模并不大。
而这次两家同时大手笔投入了汽车自动化项目,难免会被媒体渲染成商业对手。
“景明哥,好久不见。”向挽月歪着脑袋,俏皮地加入他们之间的对话。
陆景明没有吭声,只是点点头,便将视线移开。
向挽月的笑僵在脸上,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再次挽住秦墨的胳膊,撒娇道:“我们走吧,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可不能让向大小姐饿肚子,否则秦哥还不得心疼坏了。”秦墨的朋友打趣,目光恶意满满地往江樵脸上掠过。
江樵呼吸一滞,低下头。
“哪有,你别胡说。”向挽月嗔道,然后抬头娇憨地看向秦墨。
秦墨伸手,拍了拍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走吧。”
他们径直朝江樵的方向走去,江樵来不及让路,被向挽月用胳膊撞开。
“小心点。”
陆景明揽住江樵的肩膀,把她带到自己身边。
“谢谢。”
江樵轻轻地道声谢,再抬头的时候,只看到秦墨和向挽月紧贴在一起的身影,像连体婴一样。
她目光呆滞,看了许久,心口像是被一把刀剜了进去。
还没到包厢,向挽月说想去洗手间,便和秦墨分开了。
她路过大厅,竟又看到了汉斯。
汉斯和他的团队都在这家酒店住,所以并没有走远。
汉斯和他的助理在一起,低头聊天。
向挽月快步追上去,想要打招呼。
“您之前和秦氏集团沟通过,对比一下陆氏,您觉得怎么样?”
汉斯:“我曾经很看好秦氏的凌智项目,我和他们的负责人见过面。”
“哦,那位美丽的向小姐。”
“没错,但她给我的感觉一般,空空而谈,形式大于内容。”汉斯鄙夷地耸耸肩。
“相较而言,我更看好陆氏科技的星枢项目,那位江小姐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后面的向挽月脚步一顿,神情冷却下来,高傲地转过头,假装不认识他们。
回到包厢,大家都在点菜。
向挽月落座,忽然紧紧地挽住秦墨的胳膊。
“怎么了?”秦墨轻声问。
向挽月摇摇头,心情沉重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秦墨又问。
“没事,我的朋友江樵你知道吧,以前介绍过你们认识。”
秦墨眸光瞬间冷却,淡漠地说:“没印象。”
“我们大学时关系还不错,可刚才我看到她和汉斯先生交流,在说我们凌智的坏话。”
“公平竞争我是不怕的,只是看到曾经的好友为了利益背后诋毁我,心里有些难过。”
向挽月情绪低落地垂下头,眼角有泪光闪烁。
秦墨伸出大掌,拇指抹去向挽月眼角的湿润,“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影响情绪。”
“嗯!”向挽月重重地点头,然后挽住秦墨的胳膊,乖巧地贴上去。
“哎呀,你们俩真是什么时候都不舍得分开,干脆,挽月你搬秦墨那住得了。”对面的朋友调侃。
“去你的。”向挽月红了脸。
“这有什么的,反正你们结婚后早晚要住一起的,也省得我们秦哥独守空房不是……”
其他人嘻嘻哈哈开起了玩笑,向挽月又羞又急,秦墨神情淡定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的盘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