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樵回到住处,疲惫地坐进沙发。
离开虞山公馆已经五天,秦墨那边没有一个电话。
这在她预料之中,可秦康浔也没有一点消息。
她禁不住心乱如麻。
周六,虞山公馆户外草坪上,秦墨正带着秦康浔放风筝。
秦康浔情绪不高。
“怎么了?”秦墨问。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秦墨顿了顿,转过头问周妈:“她一直没回来?”
“没有。”周妈唉声叹气,“我就说呢,哪个当妈的这么狠心,把孩子撂在家里一星期不管不问。可怜我们康康。”
秦康浔本来挺想妈妈的,听周妈这么一说,也觉得妈妈太过分。
于是红了眼眶,一股怨气涌上来。
“妈妈不想我,我也不想她。”
他赌气地道,然后紧紧抿着唇。
既然妈妈不来找他,那他就十天,不,三十天不见她。
到那时候她就该着急了,说不定会主动求他原谅。
秦墨看儿子不高兴,便问道:
“今天下午,带你去钓鱼怎么样?”
秦康浔不满地噘着嘴。
“还有向阿姨。”
“真的吗?”他激动地抬起头,刚才蓄满泪水的眼睛里此刻光芒闪烁。
秦墨点点头。
“谢谢爸爸,我最喜欢向阿姨了。”
“对了爸爸,向阿姨喜欢吃什么,我想亲手做一份水果沙拉送给她。”
秦康浔说着跑回房间。
周妈看着他的背影,高兴得眯起眼睛:“这孩子,一听到向小姐,立马就开心了。”
“不过向小姐确实很会带孩子,我看康康和她在一起时,比跟他妈在一起开心多了。”
秦墨嗯一声,转过身把风筝收回来。
下午,江樵看看书,写写程序,又自己煮了壶养生茶,坐在阳台上喝茶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打电话。
秦康浔有个儿童手表,插了卡,有专属自己的电话和微信。
他上学的时候不戴手表,但周末两天都带。
江樵拨通电话,心跳有些快。
然而,没人接。
同一时刻,秦康浔正在白色游轮上陪着向挽月钓鱼。
他托着腮,带着遮阳帽,乖巧地坐在向挽月身边。
太阳炙热,他看到向阿姨脸被晒得有点红,赶紧跑回船舱里,把冰好的水果沙拉端出来。
这时,手腕上的儿童手表响了,他看到妈妈的头像闪烁,顿时心中一喜。
“康康怎么了?”
“我给阿姨做了水果沙拉,我给你端出来。”
“是吗?谢谢康康,小心点。”
“好的。”
秦康浔端着碗有些犹豫,想接妈妈电话就必须把碗放下。
可他不想让向阿姨等太久。
犹豫的当口,电话挂断了。
他松口气,把水果沙拉端给向挽月。
向挽月赶紧接过,“谢谢康康,谁给你打电话?”
秦康浔下意识地捂住手表,“同学,找我玩呢,我不想去。”
向挽月笑笑,低头吃沙拉。
秦康浔回到船舱,想给妈妈打过去。
一周没有见到妈妈,他现在也很想她。
可是,拨号的时候,却犹豫了。
妈妈这么长时间不联系他,一点也不担心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要是主动给妈妈打电话,那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生气。
秦康浔红着眼,放弃打电话。
可他还是不甘心,怕妈妈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于是点开微信,给她发了条语音。
“妈妈,我现在很忙,一个小时后有时间,你再给我打电话。”
他想惩罚一下妈妈,这样下次她就不敢扔下自己一个人走了。
但也不能惩罚太长时间,一个小时最好,
江樵收到那条语音,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茫然,端起茶杯喝一口,竟然被烫了。
不过秦康浔毕竟是她唯一的孩子,就算性格再娇纵任性,她作为母亲,也要比其他人更宽容接纳他。
江樵想着一个小时后再打过去。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公司程序上的bug,其实写程序除了技术水平之外,还要求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并能将想象付诸于现实。
江樵大学时就被导师称赞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一眼就能看出纷繁复杂程序中的bug。
她连忙开始修改,这样一弄,结束时天都黑了。
她合上电脑,看了看手机,发现已经过去三个半小时。
此时已是晚上八点。
江樵拿着手机犹豫,她不确定儿子这个时候在干什么。
也许在洗澡,也许已经睡了。
自己不在身边,秦墨会陪着他吧。
如果电话打过去,秦墨知道是她,说不定会生气。
就在她犹豫的功夫,手机发出叮咚的提示音。
打开,是秦康浔发的语音。
“妈妈,我发烧了,头很疼。”
江樵的神经瞬间紧绷。
她最怕的就是儿子生病。
因为体弱,秦康浔每次生病都要拖很长时间,稍不注意就要住院。
她连忙打电话过去,却没人接。
打秦墨的手机,依旧没人接。
江樵脑子里闪过各种不好的猜想。
自从她做了母亲,总会下意识地灾难化想象。
医生说这是因为她太紧绷了,焦虑内耗,也是抑郁症的一种表现。。
但她现在顾不得是不是多想,连忙起身从住处冲出去,到楼下拦了辆车。
来到虞山公馆外面,别墅大门禁闭,她摁了门铃,没人给她开门。
从门缝里可以看到,里面大楼灯火通明,窗户上似乎有人影闪动。
[康康,你怎么样?爸爸在身边吗?]
[有人送你去医院吗?]
江樵一遍又一遍地发着语音。
还是没人回。
江樵不确定现在是什么情况,如果不严重,秦墨会叫家庭医生过来,如果严重,秦墨会送儿子去医院。
可现在大门紧闭,不见车进来,也没有车开出去。
江樵无奈,只能在门外等,等得时间够久总能等到人。
可能是下午一直在工作,没过多久她竟然倚靠在门外的长椅上睡着了。
翌日,江樵睁开眼,曦微的晨光穿透薄雾照在脸上,早晨的寒气穿透衣服,她下意识地抱紧自己,站起身活动一下麻木的身体。
忽然听到别墅里大门打开,里面传来欢笑声,扭头一看,秦康浔和周妈有说有笑地从里面走出来。
秦康浔穿着园服,背着书包,应该是去幼儿园。
周妈穿着得体,看起来是去送他。
秦康浔小脸清秀白净,阳光洒在他的脸庞上,看起来气色很好,一点没有生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