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城,蓬莱小筑顶层。
许久未见的南荣晟更是胖了一圈,但此刻他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刚入口的果酒被他一口气全喷了出来。
“你再说一遍?秦皓啥时候能干圣墟境了?”
他拿袖子胡乱抹了把嘴,瞪着面前那个低头躬身的心腹护卫,“你确定你的消息没搞错?是圣墟境?不是法象境?不是化灵境?是圣——墟——境?”
那护卫被他盯得后脊梁发毛,“晟哥,这消息如今已经传遍了。属下为了核实,亲自跑了趟焚宇城,焚宇部的人亲口承认,有敌人潜入后山禁地,断川尊主亲自追击,与其对招,死后让对方全身而退。”
南荣晟端着空酒杯愣了半晌,才把方才听到的内容勉强消化干净。
他知道,断川尊主是焚宇部上一任族长,如今出手说明这家伙没有被封印。
作为氏族弟子的他自然猜到,没有封印的断川尊主在看守着什么,能让他如此气愤的事并不多。
“秦皓该不会是刨人祖坟了吧...”
南荣晟深吸一口气,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搁,“好家伙。这才多久,就给你晟哥整这么大件事。”
他猛地转过身,朝门外喊道:“来人!”
另一名管事快步推门而入,“晟哥您找我?”
“赶紧把最新一批货给我凑齐了,联系山海部那边的接头人,问清楚什么时候能送货,别让山海部的弟兄们等急了!”
那管事脸上却浮起一抹为难之色,“晟哥,可能还得再等一等。山海部那边最近好像有些忙,还没有时间接收货物。”
“忙?”
很快南荣晟便知道了第二个有关于山海部的情报,这位见惯了九州风雨的南荣氏族嫡系子弟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山海部击杀焚宇部三名化灵境,焚宇部大败。
屈左权震怒,出动二十名法象境,率十万大军,在整个焚川州全境围剿山海部。
南荣晟张着嘴,将两份情报并排摆在桌上看了又看,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
抬头看向那还在等指示的管事,“你准备好货物,随时待命。只要山海部的人联系你,无需再向我请示,直接交货。”
“是!”
随着房中的人全部撤去,南荣晟沉默了很久,然后一屁股坐回那张专门加固过椅腿的太师椅里,喃喃自语。
“我这个兄弟,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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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川州腹地,一片被密林半掩的营地灯火通明。
此处驻扎着六名化灵境和两千名焚宇战士,他们镇守此地的唯一任务便是看守身后那片禁地“灵谷禁地”。
灵谷禁地是焚宇部一位圣墟境先祖陨落后形成。
那位先祖的法则极为温和,且终其一生都在钻研这道法则,对其掌控已臻化境。
在他死后,法则之力与肉身神通融合,化为一片广达七百里的陨葬禁地。
与寻常禁地那股阴森诡谲,步步杀机的氛围截然不同。
灵谷禁地四面青峰环抱,谷中暖气氤氲,四季如春。谷底土壤呈深赤之色,触之温润如玉,肥力冠绝一方,遍地灵枝交错,朱果、紫髓果随处可见,焚阳草层层排布。
最让人垂涎的是此处的灵植四时结实,无有枯期,数千年来源源不断地为焚宇部提供着海量的灵果资源。
眼下灵谷外晨雾尚未散尽,刺耳的锣声便划破了营地的宁静。
“敌袭!”
“是山海部!”
所有焚宇战士几乎是本能地从铺位上弹起来,抓起兵器便往营门口冲。
这群人不是在北面被大族老撵着跑吗?怎么跑到我们这边来了?”
“山海部竟然敢来袭击灵谷禁地?”
“杀一个山海部赏十万两!发财的时候到了!”
一群人提起兵器便兴奋地往外冲,眼中燃烧着贪婪的火光。
可并非所有人都是这般亢奋,角落里几个消息灵通的焚宇老兵却是面色发苦,无可奈何地跟在人群最后面。
一个脸颊上横着旧刀疤的老兵低声骂了一句:“杀个屁。这几天咱们焚宇部死了多少人了,真当我们不知道啊。”
旁边一个年纪稍轻些的同伴压低了嗓子接上话:“上头那些大人物哪里在乎咱们的命,咱自己得在乎啊。”
“那些山海部都是杀神,听说山海部的脱凡境人人有灭化灵境之威。”
周围一圈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这也不怪他们惧怕,这些日子焚宇部的底层战士们早已在私下传遍了。
自从屈左权下了死命令,屈屠也从十万大山赶回来,誓要亲手碾碎山海部之后,焚宇部便开始在整个焚川州挖地三尺地搜捕。
可山海部不但没有被找到,反而开始主动出击。
他们袭击了焚宇部在外的所有田庄和资源据点,每一次袭击完,拿完东西便撤,一丝痕迹都不留。
更让焚宇部高层暴跳如雷的是,山海部的每一次行动都恰好选在与屈屠相反的方向。
屈屠在东面搜查,山海部便袭击西边的据点,屈屠率主力追到西边,山海部又出现在北面,直接把焚宇部在外的附属营地挨个端了过去。
此时,营寨外,一群身穿黑衣,胸口绣着白色云纹的山海战士正如潮水般涌来。
“他娘的,还真不把我们焚宇部当回事了!”
营地正中央,一个光头大汉咬着牙从主帐中大步踏出。
他每走一步,周身气血便暴涨一分,化灵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炸开,将周围几顶帐篷同时掀飞,一头焚宇犀皇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凝实。
“一群荒古州的蛮子!给老子死!!”
焚宇犀皇四蹄踏地,鼻中喷出两道灼热的火焰,如同一辆燃烧的战车般朝山海部阵营直撞过去。
而下一秒,一头数米高的白色巨猿捶打着胸膛跃入战场。
朱厌形态的秦路北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双臂暴涨数圈,两只蒲扇大的手掌同时探出,死死扣住焚宇犀皇那根粗壮的独角。
犀皇的四蹄在泥地上拼命刨动,火焰将泥土烧成了岩浆,却始终无法再向前推进半分。
“太弱了!”
秦路北双臂肌肉贲起如铁,腰腹一拧,竟然将那庞大如山的焚宇犀皇整个抬离了地面。
他抓着犀角抡圆了转了几圈,然后猛力一甩,那焚宇犀皇如同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火球,砸入焚宇部后方的阵营之中,将数十名来不及躲闪的战士连同营帐和拒马一起砸成了血雾。
秦路北拍了拍手掌上沾的犀角碎屑,朝那光头大汉勾了勾手指。
“来吧,你路北哥离领悟那道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了,看看你今天能不能争点气,帮我捅破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