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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你不该来

    回到家,陈慧洗了把脸就进了卧室,眼眶还带着红。

    沈仲山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秦昊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没说话。

    沈仲山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今晚……委屈你了。”

    “没什么委屈的。”

    秦昊靠在门框上,目光越过客厅,落在沈白粥的房间门口,灯黑着,人没回来。

    十一点四十。

    屋子安静下来,秦昊等了三分钟,确认两间卧室的门都关严了,起身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夜风裹着初夏的潮气扑面而来,秦昊站在院墙外,闭上眼睛。

    沈白粥走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味,不是香水,是她常用的那款洗衣液。

    追踪术起,气机牵引。

    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酒店方向往城南延伸,穿过三条主街,拐入工业老区。

    秦昊睁开眼,脚下发力,身影没入夜色。

    ……

    璃江城南,老工业园区。

    九十年代建的厂房群早就废弃了,铁门锈烂。

    三号厂房门口,一辆黑色面包车横在路中间,车灯没熄,远光直直打在厂房入口处。

    沈白粥坐在轮椅上,背挺得笔直,面前站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男人四十出头,平头,左眉骨有一道旧疤,手里捏着一只牛皮纸信封,拇指有意无意地搓着封口。

    “沈小姐,三千万,不多吧?”

    男人把信封在手里翻了个面,里面的纸页露出一角。

    沈白粥看到了那份文件的抬头——《沈氏集团·上官家族合作项目·核心股权架构及对赌条款》。

    这份文件如果落到竞争对手手里,沈氏集团跟上官家的合作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崩盘。

    “钱可以谈。”沈白粥的声音很平,“但我要知道,你怎么拿到的。”

    “沈小姐问错问题了。”平头男笑了一下,“你该问的是,谁让我拿的。”

    他打了个响指,厂房侧门推开,七八个壮汉鱼贯而出,将沈白粥围成一个半圆。

    领头的那个脖子上纹着蝎子,手里攥着根铁管,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沈白粥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指尖收紧,但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既然是生意,就按生意的规矩来。”她盯着平头男,“动手对你没好处。”

    “好处?”平头男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轮椅上的女人,“沈小姐,我给你透个底,指使我拿这份东西的人,明天就坐上沈氏集团总裁的位子了。”

    他弯下腰,声音压低:“你觉得,她会在乎我对你做了什么?”

    沈白粥的瞳孔猛地一缩。

    明天上任的新总裁——沈慕瑶,她自己的堂姐。

    “三十秒。”平头男竖起三根手指,“要么打钱,要么我把这东西连夜送到隔壁城的林氏集团。你选。”

    “她选第三个。”

    声音从厂房顶上传下来,不大,但在空旷的场地里清清楚楚。

    所有人同时抬头,秦昊蹲在厂房二层的钢梁上,月光从破碎的天窗漏进来,把他的轮廓切出一道冷硬的边。

    他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沈白粥瞳孔骤缩:“你怎么来了?!”

    “路过。”

    “秦昊!”沈白粥压着声音,语气里有压不住的怒,“这不是你的事,你现在就走!”

    秦昊没看她,径直走到她轮椅前面,挡在她和平头男之间。

    平头男上下打量了秦昊两眼,嗤笑一声:“哟,英雄救美来了?小子,你知道你挡的是谁的路吗?”

    他朝身后抬了抬手,纹蝎子的壮汉第一个冲上来,铁管带着风声砸向秦昊头顶。

    秦昊侧身,铁管擦着耳边落空,他右手扣住对方手腕,往外一翻,壮汉的整条手臂跟着反向扭转,骨节发出咔嚓的脆响。

    铁管落地,秦昊膝盖顶上壮汉小腹,对方整个人弓成一只虾,飞退三米,撞翻了身后一个同伴。

    两秒,倒了两个,剩下的人愣了不到半秒,一拥而上。

    秦昊脚下一踏,迎了上去。

    他不躲不退,每一下出手都精准到多余,拳头、肘尖、膝盖轮番招呼,有人肋骨断了,有人肩膀脱臼,惨叫声此起彼伏。

    从第一拳到最后一脚,前后不到四十秒。

    八个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没一个能站起来。

    沈白粥坐在轮椅上,手指攥着扶手,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看着秦昊的背影,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紧。

    平头男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秦昊三步追上,一把扣住他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拽了回来。

    “东西。”

    平头男哆嗦着把信封递出来,秦昊单手接过,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三根银针,分别刺入平头男颈侧、肩井、曲池三处穴位。

    平头男整个人软了下去,瘫坐在地上,想跑,腿不听使唤。

    “谁指使你的,说名字。”

    “我……我不能说……”

    “再问一次。”秦昊蹲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平头男咽了口唾沫,牙关咬得咯咯响,最终还是没松口:“我只知道是沈氏集团的人,女的,三十出头,说事成之后给我五百万。我们在沈氏大楼地下车库接过两次头,她每次来都戴着墨镜,开一辆白色保时捷。”

    秦昊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对准他的脸。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平头男看着那个镜头,认命般地重复了一遍。

    秦昊收好手机,把信封递给沈白粥。

    沈白粥接过去,拆开确认了一遍内容完整,重新封好,放在膝上。

    沉默了很久,“……谢谢。”

    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夜风吞掉。

    秦昊推着她的轮椅往外走,月光拖出两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秦昊。”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昊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回答。

    沈白粥也没追问,只是把信封攥得更紧了一些。

    ……

    家门口,秦昊把轮椅停稳。

    沈白粥没急着进门,抬头看着他。

    “明天沈慕瑶的就任仪式,你跟我一起去。”

    秦昊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很多东西——愤怒、警觉、疲惫,以及一丝他从未在这双眼睛里见过的信任。

    “行。”

    沈白粥转过头,推着轮椅进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间,她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白色保时捷……沈慕瑶,你好大的胆子。”

    客厅的座钟指向凌晨一点二十分,整栋房子安静得像一口深井。

    而明天,沈氏集团二十周年暨新任总裁就任仪式,还有不到十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