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空旷的广场,卷起一片不知名树叶。
陆星野脸上的笑容,在看清那双修长美腿主人的瞬间,咔嚓一声,碎成了二维码。
夏晚萤穿着一件剪裁极具压迫感的黑色真丝风衣,踩着细高跟,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
一阵好闻且清冷的木质香水味,无情地驱散了陆星野周围那股子“向往自由的海风味”。
她低着头,清冷的目光扫过陆星野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破编织袋,最后落在他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上。
“飞三亚?”
夏晚萤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像加了冰块的苏打水,“头等舱?陆老师很会享受啊。”
陆星野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身后一藏,心虚得像个刚在电线杆底下撒完尿就被逮住的二哈。
【卧槽槽槽!这女人是不是在我身上装雷达了?!】
【我这前脚刚迈出大门,她后脚就开着劳斯莱斯来堵我?这是什么索命厉鬼的执念啊!】
“咳咳,那个……夏老板好巧啊。”
陆星野干巴巴地挤出一个笑容,指了指天上的月亮,“今晚月色真美,我背着行李出来赏个月,锻炼一下身体。”
夏晚萤连拆穿他的闲心都没有。
她微微侧过头,对着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抬了抬下巴:“陆老师身体不太舒服,帮他把行李‘请’回休息室。”
“哎哎哎!你们干嘛!光天化日……不是,朗朗乾坤!你们这是绑架!”
十分钟后。
演播大楼,一号专属休息室。
那个红白条纹的破编织袋被无情地扔在角落里,仿佛在嘲笑主人短暂的自由。
陆星野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总导演正蹲在他腿边,双手死死抱着陆星野的小腿肚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陆老师!活菩萨!我求求您了,您可不能走啊!”
导演那颗地中海脑袋在灯光下锃光瓦亮,满脸都是被金主抛弃的绝望。
“现在华飞带头,所有的歌手都罢工了!嫌给辣条写歌掉价!”
“要是连您也跑了,咱们明晚的加更直播就只能开天窗了!这节目就真得原地解散了啊!”
陆星野一听“原地解散”,刚才还像死鱼一样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狂喜。
【解散好啊!解散妙啊!解散了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退休了!】
但他表面上却装出一副痛苦万分的模样。
陆星野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咙,发出了一阵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眼角甚至硬生生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导演,不是我不帮您,实在是我有心无力啊!”
陆星野指着自己半开的二哈头套,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两斤沙子。
“您刚才也看见了,我为了感受金主爸爸的诚意,干嚼了一整包‘旺财辣条’!”
“这辣条后劲太大,直接把我的嗓子给辣破音了!我现在连声‘啊’都发不出来,真唱不了了!”
他一边说,一边虚弱地往沙发深处缩了缩。
“您行行好,就当我是个废人,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导演听着他这破锣嗓子,心凉了半截,一屁股瘫坐在地毯上,双手痛苦地抱住了头。
完了。
全完了。
唯一的救命稻草也废了,这破节目,看来是真的走到头了。
陆星野在心里乐得直打滚。
【完美!这波生病遁简直是影帝级别的发挥!这下连夏晚萤也没理由逼我加班了吧?】
就在他准备起身,重新扛起编织袋跑路的时候。
“吧嗒。”
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夏晚萤踩着一地清冷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走到茶几前,没有任何废话。
“啪!”
一份厚厚的文件,被她极其随意地拍在了陆星野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纸张散开,最上面那张纸上,还带着刚从打印机里出来的温热。
陆星野愣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地扫过去。
白纸黑字,《旺财食品加工厂全资收购及股权转让协议》,右下角的鲜红公章刺眼得要命。
“这……这是什么东西?”陆星野喉结滚了滚,连假装沙哑的嗓音都忘了保持。
夏晚萤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环抱在胸前。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冷得像一座常年不化的冰山。
“我刚刚花了两千万,全资收购了濒临破产的‘旺财辣条’。”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星野的天灵盖上。
“我现在,不仅是你的债主,还是这档节目唯一的金主。”
夏晚萤微微俯下身,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死死锁住陆星野震惊的狗眼,语气中透着资本家专属的霸道和无情。
“也就是说,我现在是你的绝对甲方。”
“陆老师,这首辣条歌,你要是不唱,就算你单方面违约。”
夏晚萤伸出葱白的手指,在合同上轻轻点了两下。
“按照我们之前签的霸王……哦不,劳动合同。”
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拒不服从公司合理工作安排,原本的五千万债务,翻倍。”
“一个亿。”
轰——!
陆星野的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同时引爆了炸药包!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冷若冰霜的女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篮球。
【卧槽槽槽槽槽槽!】
【你这个疯女人!你这个败家老娘们!!】
陆星野在心里疯狂咆哮,甚至想直接跳起来掐住她命运的后颈皮。
【两千万啊!那可是两千万真金白银啊!】
【你拿去买套四合院不好吗?拿去买几辆超跑不好吗?!】
【你特么居然花两千万去买一个快倒闭的五毛钱辣条厂,就为了逼我加班唱歌?!】
【有钱人的脑子都是拿去泡福尔马林了吗?!】
听着脑海里那震耳欲聋、气急败坏的心声,夏晚萤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太解压了。
花两千万买下这只二哈的跳脚和气急败坏,对她来说,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划算的买卖。
“怎么样,陆老师?”
夏晚萤站直身子,语气极其无辜,“嗓子还疼吗?需要我给你叫辆救护车,还是直接叫律师来清算你的一个亿债务?”
一个亿。
这三个字就像一座五指山,瞬间把陆星野那颗向往自由的泼猴心给压得粉碎。
他瘫在沙发上,像个被榨干了最后一点价值的包身工。
喉咙也不疼了,咳嗽也不咳了。
“夏老板……”
陆星野欲哭无泪地抓起桌上的茶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凉水,仿佛在咽下自己屈辱的泪水。
“您这钞能力,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他颤抖着手,默默地把地上的编织袋重新塞回了柜子角落。
打工人的命,比黄连还苦。
“既然甲方爸爸都发话了,我这嗓子突然就奇迹般地痊愈了。”
陆星野戴好那颗二哈头套,从沙发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透过面罩的孔洞,眼神幽怨地看了夏晚萤一眼,随后迈着沉重的步伐,像上坟一样走向了门外的排练室。
就在他拉开门把手的那一瞬间,他心里的委屈彻底转化成了某种报复性的扭曲。
【行!你们牛逼!资本牛逼!】
【非要听辣条歌是吧?非要接地气是吧?!非要玩土的是吧!】
陆星野咬牙切齿地推开门。
【那老子就满足你们!今天不把你们的脑浆子洗出来,老子就不姓陆!】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统治大妈广场舞的绝对霸主!什么叫真正的“土味精神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