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八点,《假面天籁》的加更直播专场,硬着头皮开播了。
后台休息室里的气压,低得像马上要下冰雹。
昨天还叫嚣着要罢工、要把骨气当饭吃的歌手们,今天一个个老实得像被捏住后脖颈的鹌鹑。
废话,谁敢罢工?
昨天夏晚萤两千万全资收购旺财辣条厂的消息一放出来,这帮人才惊恐地发现,原来那土得掉渣的金主爸爸和冷酷无情的资方大佬,竟然穿了同一条裤子!
违约金赔不起,资本大佬更惹不起。
舞台灯光亮起,干冰不要钱似的往外狂喷,硬生生造出了一片仙气飘飘的舞台。
华飞穿着一身纯黑色的高级定制燕尾服,迈着沉痛的步伐,缓缓走上舞台。
他手里,极其违和地捏着一包红彤彤、印着土狗吐舌头包装的旺财辣条。
那架势,仿佛他手里端着的不是五毛钱的垃圾食品,而是一杯摇晃的82年拉菲。
伴奏响了。
是一首节奏缓慢、悲凉到让人想当场写遗书的伤感苦情歌。
华飞闭上眼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角甚至还硬生生挤出了两滴晶莹的泪花。
他深情款款地举起手里的那根辣条,对着麦克风,用一种快要断气的气声唱道:
“啊——我的心……”
“就像这根辣条一样,被你无情地撕碎,流出红色的眼泪……”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导播室里的导演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手里的对讲机一把捏碎。
坐在第一排VIP席位的辣条厂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手里刚撕开的辣条停在半空,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
这特么是卖辣条还是在出殡?!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三秒钟后,迎来了核爆般的井喷。
“救命啊!我的脚趾头已经在鞋底疯狂施工,硬生生抠出了一套三室两厅了!”
“这歌词是谁写的?这简直是在高脚杯里倒了一碗蒜泥麻酱水!太割裂了吧!”
“孔雀大哥,求你别唱了,那辣条被你举得像刚从凶案现场捡回来的作案工具!”
后台通道里。
陆星野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听着前面的鬼哭狼嚎,在面罩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孔雀啊孔雀,你这脑回路到底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吃个五毛钱的辣条让你搞得像在诀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辣条里掺了鹤顶红呢!】
【想装逼又舍不得向金钱低头,这下好了,脸掉在地上摔成八瓣了吧?】
华飞在一片尴尬得让人窒息的氛围中,硬着头皮、满头大汗地唱完了最后一句。
他刚一下台,就恶狠狠地把那包辣条扔进了垃圾桶,像扔什么烫手山芋一样,连擦了三遍手。
路过陆星野身边时,华飞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到你了!我看你这只只会博眼球的土狗,今天能唱出什么花来!”
陆星野懒得搭理这只战败的公鸡。
他叹了口气,慢吞吞地整理了一下脑袋上那颗毛茸茸的二哈头套。
一想到自己身上背着那个亿的违约金,陆星野就觉得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打工人的心酸。
【夏晚萤,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连我最后一条底裤的价值都要榨干!】
【想听辣条歌是吧?想看我当众丢人营业是吧?】
陆星野面罩下的眼神,突然变得危险了起来。
那是一个打工人被逼到绝境后,彻底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行!那老子今天就满足你们!】
【想听土的?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统治华夏大地的神秘力量!】
【今天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正常走出去!】
前台的主持人,已经声嘶力竭地喊出了哈士奇的名字。
陆星野迈开腿,大步流星地走向聚光灯交汇的舞台。
这一次,他没有要求配置任何国家级的交响乐团,也没有要那些非遗级别的古典乐器。
路过音响师的位置时。
陆星野从兜里掏出一个九块九包邮、外壳都磨掉漆的破U盘,“啪”的一声拍在了调音台上。
导播愣愣地插上U盘,点开音频文件。
里面没有任何复杂的编曲轨道。
只有一首简单粗暴的四四拍伴奏。
那鼓点,极其粗糙、狂野,透着一股子要掀翻全国大妈广场舞音箱的恐怖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