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轰!”
两百多斤重的防弹实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像踹破纸箱子一样,一脚踹得轰然洞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碎木屑在半空中飞舞。
门外。
夏晚萤披着一件气场两米八的黑色修身风衣,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杀气腾腾地站在那儿。
她身后,跟着四个西装暴徒一样的黑衣保镖,个个喘着粗气,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硬仗。
昨晚她被老头子强行关了禁闭,没收了通讯工具。
这是刚砸了家里的落地窗,带着人一路从老宅杀出来的。
而此时此刻的陆星野。
他的食指和中指,正像夹心饼干一样,刚好捏住那张五千万支票的边缘。
听到这声平地惊雷般的破门声,他吓得一个激灵。
但手指头的本能,还是像钳子一样夹着支票没松开,甚至还下意识地往自己怀里拽了拽。
陆星野抬起头,看着气喘吁吁、像个护崽老母鸡一样冲进来的夏晚萤。
他原本被金钱冲昏的头脑,突然像被泼了一盆零下十度的冰水。
瞬间清醒了。
一个堪比爱因斯坦发现相对论的伟大算式,在他脑子里“叮”地一声算开了。
【等等!我特么是不是数学没学好?这波好像亏大了啊!】
陆星野看着夏老爷子,又看了看夏晚萤,眼睛越睁越大。
【老头子只给我五千万,让我拿钱滚蛋。】
【可夏晚萤是谁?那是夏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是未来千亿商业帝国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我如果稍微忍一忍,受点委屈把她给娶了……】
【那整个夏家几千亿的资产,甚至连这老头现在坐的这把椅子,不全都是我的了?!】
陆星野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后怕。
【好险!为了区区五千万的小树苗,差点放弃了一整片挂满金条的原始森林!】
【草!差点被这老头给骗了!用五千万就想保住几千亿?】
【这老头格局太小了啊!】
此时。
刚刚冲进客厅,准备大杀四方、从封建大家长手里拯救“柔弱可怜男友”的夏晚萤。
高跟鞋猛地在波斯地毯上刹住了车。
她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听到了这句堪称“野心勃勃”的生草心声!
夏晚萤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原本以为,陆星野面对爷爷的巨额支票,肯定正遭受着自尊心被践踏的痛苦。
肯定正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结果呢?!
这混蛋不仅没哭,他居然在盘算怎么吞并她全家的家产?!
居然还要“受点委屈”娶她?!
夏晚萤差点气笑了,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但神奇的是。
听到他这种臭不要脸、甚至可以说是厚颜无耻的“贪财”心声。
她心里原本因为爷爷施压而产生的焦虑和愧疚,竟然像被风吹散的雾气一样,瞬间烟消云散。
不仅不生气,她的心底甚至还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痛快和暗爽!
【想吞并夏家?想财色双收?】
夏晚萤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好啊,陆星野,我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么大的胃口咽下去。】
她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像一阵黑色的旋风似的卷到了茶几前。
陆星野正拿着支票,感觉手里的纸片有点烫手。
他刚准备假装推脱两下,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夏老板,你听我解释,我其实是在跟老爷子探讨……”
话还没说完。
夏晚萤突然伸出白皙的手掌,“啪”地一下,重重地按在了陆星野那只拿着支票的手背上。
陆星野心头一热,差点感动得落泪。
【还得是老板啊!知道我脸皮薄不好意思拿,亲自来帮我抢钱了!】
【有了老板护航,这五千万算是稳……】
结果。
夏晚萤手腕一翻,像变魔术一样灵巧又霸道。
直接把那张支票从陆星野的手指缝里抽了出来。
陆星野心跳猛地漏了半拍,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下一秒。
夏晚萤转过身,当着夏老爷子的面,两根青葱般的手指捏住支票的边缘。
“唰啦!”
一声极其清脆、毫无拖泥带水的纸张撕裂声,在奢华的总统套房里响起。
陆星野的眼珠子瞬间瞪得像两个铜铃,下巴“吧嗒”一声掉在了胸口上。
夏晚萤眼皮都没眨一下,手指翻飞。
“唰啦!唰啦!唰啦!”
那张承载着陆星野后半生私人海岛、澳洲大龙虾、钛合金保温杯和米其林大厨的五千万现金支票。
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被活生生撕成了比指甲盖还小的碎纸片。
随后,夏晚萤双手猛地往半空中一扬。
漫天的纸屑,像是一场昂贵的暴风雪。
在总统套房璀璨的水晶灯下,打着旋儿,纷纷扬扬地洒了下来。
落在了波斯地毯上,落在了茶几上。
也落在了陆星野彻底碎裂成二维码的心脏上。
陆星野呆呆地仰着头,看着半空中飘落的碎纸片。
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瞬间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体征的灰白色石膏像。
“我的……我的……”
陆星野颤抖着伸出双手,试图去抓半空中那些纸屑。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堪比大年三十晚上发现猪跑了的、惨绝人寰的悲鸣:
“我的海岛啊——!!!”
而此时。
一直端坐在沙发上、胸有成竹的夏老爷子,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看着被孙女撕成雪花的支票,老头子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紫檀木拐杖把木地板杵得震天响。
老头子指着夏晚萤,手指头哆嗦得像是在弹棉花,金丝眼镜差点甩飞出去。
“晚萤!你疯了?!”
夏老爷子怒目圆睁,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喝:
“你要为了个戏子,背叛你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