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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全员怯场!你们抖得像帕金森啊!

    “滴——滴——滴——”

    催场倒计时那猩红色的电子数字,在昏暗的后台通道里疯狂闪烁,简直像急诊室里快要归零的心电图仪。

    前台的舞台大灯“唰”地一下全亮了。

    那几盏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大功率探照灯,打在满是机油印子的水泥地上,透着一股凄凉的工地叙事风。

    “祖宗们!伴奏带都已经循环播放三遍了!前面的DJ手都要搓抽筋了!”

    催场导演拿着对讲机,急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连头上那块摇摇欲坠的假发片都顾不上扶。

    “上台啊!直播镜头都已经切过来了!全国网民都在看几盏破灯晃悠呢!”

    通道里,死寂一片。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大春这头两百斤的巨熊,此刻正像只受惊的树袋熊,四肢并用,像一块巨型年糕一样黏在通道的承重柱上。

    音响里的低音炮震一下,他浑身的肥肉就跟着狠狠地哆嗦一下。

    “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大春把脸埋在柱子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弹幕里说我穿这身衣服,就像一只马上要上流水线褪毛的五花肉……我一上台肯定会把地板踩塌的!”

    蹲在墙角的翠花大妈更惨。

    她特意花了两小时搞的重金属烟熏妆,此刻已经被眼泪彻底泡发了。

    黑色的眼线液混着泪水往下淌,硬生生在脸上冲刷出两条深邃的黑水沟,活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挖煤工。

    “造孽啊!老娘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翠花大妈一把扯下头上的铆钉发带,狠狠摔在地上。

    “我那个死鬼前夫就在直播间榜一挂着呢!他刚才刷了个火箭,留言问我是不是在这里卖烤红薯!”

    “我现在出去,以后回村连低保都没脸领了啊!”

    旁边的阿强急得满脸通红,扬起手直扇自己的嘴巴,结巴得像一台卡带的复读机。

    “退、退、退、退赛!散、散、散伙!”

    不远处,夏晚萤踩着细高跟,站在后台的监视器前。

    她修长的手指捏着骨瓷咖啡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屏幕上,两项数据的对比简直惨不忍睹,像一把钝刀子在割肉。

    左边,天娱《星光营》的直播间。

    满天飘洒着耗资百万的AR全息玫瑰花瓣,镜头三百六十度环绕。

    导师顾泽穿着一身镶钻的深V西装,正在舞台中央来了一段油腻到能炒菜的顶胯舞。

    他对着镜头邪魅一笑,还故意舔了一下嘴唇。

    弹幕瞬间被“泽泽我可以”、“哥哥用腹肌杀我”淹没。

    左上角的在线人数,此刻已经摧枯拉朽般突破了三千万大关!

    而右边,星野Livehouse的拼夕夕直播间。

    由于迟迟没人上台,画面里只有那个漏风的破高炉。

    右下角那个硕大的黄色购物车图标里,“九块九包邮原木抽纸”的链接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

    原本被引流进来的三百万吃瓜群众,因为看不到人,在线人数正在断崖式狂跌!

    短短两分钟,只剩下了不到八十万!

    满屏的弹幕,全是被天娱水军带起来的嘲讽节奏。

    “搞什么?空气选秀吗?买抽纸送高炉风景观赏券?”

    “笑拉了,草台班子就是草台班子,选手估计吓得尿裤子跑路了吧!”

    “就这还敢碰瓷咱们顾泽哥哥?给星光营提鞋都不配!散了散了!”

    夏晚萤死咬着红唇,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哈——欠——”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中,一个超长的、拐着弯的哈欠声,极其不合时宜地在通道里响起。

    陆星野趿拉着人字拖,花衬衫的扣子敞开着两颗。

    他手里捧着那个泡了满满一把枸杞的老干部保温杯,慢悠悠地溜达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抱柱子的大春,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翠花。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好家伙,这哪是选秀后台,这是帕金森病友交流会吧?】

    【瞧这抖的,跟玻璃茶几上来电话的诺基亚似的,我站旁边都感觉脚底板发麻。】

    陆星野吸溜了一口滚烫的枸杞水,非但没有半点生气,眼底反而泛起了一抹打工人即将下班的狂喜。

    【完美!太完美了!】

    【就这么耗着!等直播间最后这八十万人也跑光,这破节目就算彻底胎死腹中了!】

    【这帮家伙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知道我急着回厂房底下睡我的吊床,这就主动罢演了?】

    陆星野强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蹲下身子。

    他像个知心大哥哥一样,慈祥地拍了拍大春厚实的脊背。

    “大春啊,不怪你。是外面的网友没眼光,不懂欣赏五花肉……不是,不懂欣赏咱们这重量级的醇香。”

    “腿软就别硬撑了,你的半月板本来就不好,万一跳个Kru把膝盖干碎了,算工伤我还得赔钱。”

    他又转头看向翠花大妈,递了张纸巾过去。

    “翠花姐,哭出来就好。前夫算个屁,明儿咱就回村去相亲,凭你这嗓门,村头卖豆腐的老李头绝对喜欢。”

    “行了,都别为难自己了,咱们这就散伙,我去给大家点个变态辣的烧烤当散伙饭!”

    通道里的废柴三人组听着这番“暖心”的话,哭得更大声了,满心都是对陆老师的愧疚。

    而站在监视器前的夏晚萤,猛地转过头。

    那双清冷的桃花眼危险地眯了起来,像雷达一样锁定了陆星野。

    “陆星野,你在干什么?”

    陆星野一脸无辜地站起身,摊开双手。

    “夏老板,你眼睛没瞎的话应该能看出来,强扭的瓜不甜。”

    “你看他们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算你拿枪指着他们的脑袋强行推上去,也是个全网群嘲的死局。”

    他喝了口水,苦口婆心地劝道:“听我一句劝,及时止损吧。”

    “你回你的京城去继承千亿家产,继续当你的高冷影后。我回村里去包个小鱼塘,每天钓钓鱼养养猪,咱们都有光明的未来,何必在这儿死磕呢?”

    夏晚萤冷笑一声。

    她踩着那双细高跟,“笃笃笃”地步步逼近。

    一步,两步。

    直到那股带着侵略性的冷冽雪松香水味,直直地钻进陆星野的鼻腔。

    夏晚萤突然伸出葱白的手指,一把攥住了陆星野花衬衫的领口,猛地往自己身前一拉。

    两人鼻尖几乎碰在一起,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想回村包鱼塘?”

    夏晚萤吐气如兰,声音清脆利落,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行啊。今晚这直播要是黄了,我就把你切成小块,扔进你的鱼塘里喂王八。”

    陆星野被她这疯批美人的气场镇住,默默咽了口唾沫。

    【靠!这女人绝对干得出来!我的鱼塘还没影呢,我可不想先去给王八当晚餐!】

    【这班上的,动不动就要闹出人命,简直是拿命在熬啊!】

    陆星野一把拍开夏晚萤的手,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悲壮模样整理了一下领子。

    “夏总,你别冲动,这事儿交给我去处理。”

    他转头看向前台。

    舞台中央空空荡荡,两盏破探照灯在地上扫来扫去。

    台下的二手音响里,还在不知疲倦地放着那首廉价的、为了垫场而随便找的罐头伴奏曲。

    听着那俗套的“动次打次”和弦,以及软绵绵的电子合成音。

    陆星野前世身为地球文娱教父的强迫症,突然就发作了。

    他本来只想走上台去,赶紧对着镜头宣布这三个废柴退赛,然后光速下班去吃烧烤。

    可只要一听到那屎一样的编曲,他脑子里那根属于专业音乐人的神经,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炸毛!

    【放的什么狗屁伴奏!软绵绵的像三天没吃饱饭一样!】

    【这可是废弃化工厂!这可是充满铁锈、机油味和粗粝水泥的高炉舞台!放这种毫无生气的流行口水歌,简直是对这块场地的侮辱!】

    陆星野站在通道口,目光穿透昏暗的灯光。

    他的脑海中,突然掀起了一场毫无预兆、极其狂暴的金属音乐风暴!

    【怯场?怕什么怯场!】

    【胖子就该去跳力量感最爆裂的Kru!把浑身的肥肉当成重型坦克的装甲!每一次砸地都要带着地震的音效!】

    【大妈的黑嗓还不够绝望!这种破厂房里,根本不需要什么优美的旋律铺垫!】

    【要的是al(新金属)那种掀翻一切的泥石流!要的是踩碎骨头的失真贝斯声作为底色!】

    【只要把BPM(每分钟节拍数)直接拉满到180!加点最粗糙的工业打铁采样和电锯切割声!】

    【再配上阿强那种结巴的、反拍踩点的硬核说唱,这帮下沉市场买九块九抽纸的大爷大妈,绝对能被震得当场在广场上蹦起来!】

    【就这群棒槌!明明手里抓着一把满配的王炸,非要拆开当成三带来打!真是暴殄天物!】

    【要是我现在上去推一把DJ台的推子……】

    想到这里,陆星野猛地摇了摇头,强行掐断了脑子里的灵感。

    【算了算了,关我屁事,我特么是个拿底薪的混子,又不是来普度众生的。赶紧去宣布退赛,回去睡觉才是正经事。】

    陆星野撇了撇嘴,把手里的保温杯随手放在一旁的破纸箱上。

    他清了清嗓子,迈开长腿,准备大步走向那个被灯光聚焦、也注定要沦为内娱笑柄的舞台。

    “行了,都别抖了,我去替你们挨骂,准备订外卖吧。”

    陆星野背对着众人摆了摆手,留下一个潇洒(且急于下班)的背影。

    然而。

    就在他刚刚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一直背对着他、站在监视器前的夏晚萤,猛地转过了头。

    她那双原本因为数据暴跌而布满阴霾的桃花眼,此刻就像两颗被瞬间点燃的超级探照灯,牢牢盯住了陆星野的背影。

    她那颗因为焦虑而跳动缓慢的心脏,在听到陆星野脑海中那段狂暴、炸裂、简直要掀翻整座化工厂的音乐编排设想后。

    瞬间停跳了一拍。

    随后,血液犹如沸腾的岩浆般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