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捕头过奖了,若不是您猜中了杨循的真实身份,恐怕我也无法顺利将他捉拿归案。”
秦动没有居功自傲,反而表现得相当谦逊。
论实力,陈先确实不如自己。
但论及侦查能力,他却远不如陈先老辣,一眼便能看出“戚宏”有问题。
正因如此,他才能顺藤摸瓜成功揪出了杨循。
“你就别羞煞我了,说到底人是你识破的,也是你亲手逮住的,整个过程根本都没我什么事情……”
陈先听后一脸惭愧地苦笑道。
当初秦动还是协捕的时候,他都没有抢夺对方杀死汤万的功劳。
由此可见他是一个特别爱惜颜面的人。
这次能拿下杨循说是秦动一个人的功劳都不为过。
所以他又有何面目贪占这份功劳?
“陈捕头……”
眼看秦动还想说些什么,陈先顿时连忙打断道,“不说这个了,总而言之,这回能顺利解决杨循,这份功劳必然会引起上面的重视,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你便能获得上面的奖赏,其中肯定包括了你进修的机会!”
“进修的机会么?希望如此吧。”
可能是从杨循身上获得了新的功法,秦动对于进修都没有了之前的劲头。
本来他想要进修的目的便是获取功法,从而能突破炼神境的限制。
如今功法已经有了,突破炼神境也有了希望。
那么进修对他都失去了最大的吸引力。
更何况成功突破炼神境后,他便拥有了直升银牌捕快的资格。
前往分部衙门进修有什么意思,要进修就直接前往京城总部进修。
他就不信李天寿还能卡着自己!
“我的人来了。”
这时候。
一大批人举着火把从远处匆匆赶了过来。
陈先闻听到动静后都有些不满地叹了口气。
来得太慢了。
“陈捕头,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打算先行告退了。”
既然衙门的人已经到了,秦动也能放心把这里交给陈先来处理。
“好!今天辛苦你了。”
看着一身血污还打扮成漕工模样的秦动,陈先心里都忍不住感慨他的拼劲。
“对了,杨循的实力不下于童威,带回去的时候务必要小心谨慎。”
临走之前,秦动都不忘郑重提醒了一句。
“这点你大可放心,到时候我们会废了他的丹田,穿了他的琵琶骨,无论他之前再如何厉害,落在我们手里都会沦为废人。”
陈先神色平静地瞥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杨循。
六扇门是什么地方?
进来了就别想完好的走出去!
“那就麻烦陈捕头了。”
在秦动看来废了杨循已经算便宜他了。
据他所知,六扇门还有比这些更残忍多样的刑罚。
告别陈先离开码头后,秦动悄悄回到了之前客栈的房间。
他隔着门窗吩咐店里伙计打了桶洗澡水,等到彻底洗干净身上的污秽与血迹,重新换上皂服后才敢出门见人。
“幼娘,我回来了。”
当秦动回到家,看到屋里居然还亮着灯后都忍不住喊了声。
如今家里有钱了,照明的蜡烛油灯自然也买得起了。
只是平常他和苏幼娘都很少使用。
反倒是古灵儿来到这个家后,苏幼娘才开始舍得点灯。
“动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伴随着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响起,苏幼娘才打开屋门小跑了出来迎接秦动。
“我还想问你呢,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秦动笑着捏了下苏幼娘的小鼻子,“太晚睡小心以后长不高哦。”
“我,我和灵儿姐姐在玩呢,所以才一直没有睡。”
苏幼娘一听顿时眼神闪躲地小声道。
“是吗?”
秦动故意拉长着声调道,“那我能进去看看你们在玩什么吗?”
“不行!”
谁知苏幼娘突然紧张地双开小手拦住秦动道,“灵儿姐姐没穿衣服,你不能进去!”
“我穿了。”
结果未等秦动开口,屋里便传来了古灵儿清冷的声音。
“哈哈哈,不逗你了。”
秦动当场乐了,伸手揉了揉苏幼娘的小脑袋,“早点熄灯休息吧。”
“动哥你太坏了!”
苏幼娘气得挥舞着小拳头胡乱砸在秦动身上。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这个给你。”
秦动忽然想到鲍贵之前送给自己的礼盒,当即从怀里拿出递到了苏幼娘手里。
他打开盒子看过,里面是一只精美的金镯子。
虽然有点大,苏幼娘戴着可能不合适。
但这不代表她不喜欢。
“哇,谢谢动哥,你对我太好了。”
果然。
接过盒子顺手打开,看到金光闪闪的镯子后,苏幼娘眼睛都放出了光,甚至直接拿出来戴在了手上。
“只要你喜欢就好。”
秦动微笑地看着激动兴奋的苏幼娘。
“灵儿姐姐,快看,这是动哥送我的金镯子,你看好看吗?”
苏幼娘戴上金镯子后便迫不及待地返回屋里和古灵儿分享道。
“好看。”
看着苏幼娘手上略显宽大的金镯子,古灵儿的目光都有些出神。
在她的记忆里,曾经自己也有许多族人供奉的黄金饰品。
只是在献祭给河神为妻的时候,这些黄金饰品都留给了下一任的圣女。
眼看时间已经不早。
秦动没有像往常一样练功,而是直接回到了房间休息。
他也是会感到疲累的。
尤其今晚自己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追上逮住了杨循。
一夜过去。
秦动醒来后都已经重新恢复了精神气力。
吃完苏幼娘准备的早饭,他便直接前往了衙门,想要知道后续的情况如何。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陈捕头和秦捕头联手逮捕了藏匿在城里的黄天道余孽!”
“什么联手?难道不是秦捕头一个人逮捕的吗?”
“你确定?”
“当然,这可是我昨晚亲眼所见,甚至我还听说秦捕头当场杀死了黄天道余孽的三个手下!”
“你从哪里听来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下后街啊!我就住在附近,你们不知道,昨晚……”
秦动人还没走进衙门,他便已经听到里面议论纷纷的捕快们。
“秦捕头来了!”
“秦捕头早!”
“秦捕头……”
不知是谁看到秦动后发出了一声惊呼。
等他走进衙门后,放眼所见的捕快们都拘谨恭敬地纷纷发出了问候。
不同以往的是他们的态度明显多了一份真正的敬畏。
这是发自内心对于强者的敬畏。
“陈捕头来衙门了吗?”
秦动微微颌首示意,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回秦捕头,陈捕头昨晚回到衙门后便一直没有离开,如今人应该在议事厅休息。”
有个醒目的捕快连忙回答道。
“我知道了。”
秦动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陈先居然忙了一夜。
来到议事厅。
他发现陈先眼里都布满了血丝,神情都颇为亢奋地整理着手头的资料。
“秦动,你来啦?快来,瞧瞧我们昨晚的收获!”
陈先在看到秦动后立刻激动地招手道。
“这些是?”
秦动不明所以地接过陈先递来的资料。
“这是我们连夜审讯杨循得到的情报,上面都是黄天道在江南道重要骨干的相关资料,有这份资料在,到时候我们便能把所有潜伏在江南道的黄天道余孽连根拔起……”
陈先直接一口气说道。
“杨循竟然全部都说了?”
翻阅着手里的情报资料,秦动都越看越心惊。
按照资料上的描述。
黄天道潜伏的势力都已经遍及了大半个江南道,并且暗中还一直在扩大。
“没错,在他醒来后,我们甚至都没有动刑他便全部交代了,只求我们留他一命。”
昨晚陈先亲自把杨循关押到了六扇门的大牢。
但杨循不是自然醒来的,而是废掉丹田穿透琵琶骨后痛醒的。
想着人都已经醒了,干脆便直接审问了。
没想到杨循非常配合,基本上问什么答什么。
一夜下来,他便收获了大量有关黄天道的机密!
他非常清楚这些资料的重要性。
一旦交到上面确认情报的真实性后必然会得到丰厚的赏赐!
不止是陈先和秦动,甚至下面大量的捕快们都能沾光。
“你准备什么时候把资料送上去?”
秦动翻完这些情报资料后脸色都无比凝重道。
“今天!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情报送上去,绝对不能给黄天道反应过来的时间!”
陈先神色严肃道,“所以我已经让人备马了,等会我便带上这些资料赶往分部衙门!”
“这么急?”
秦动闻言一怔。
“没错!”陈先沉声道,“所以这段时间衙门便交给你来主持了,我最多三五天便能赶回来!”
“我明白了,尽管放心去吧,衙门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秦动郑重点头道。
“行,不说了,我这就先走了!”
陈先说完后便收拾好打包好资料,然后便告别秦动急急忙忙地离开了衙门。
这也是秦动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焦急的模样。
看来那些情报资料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
“秦捕头!衙门外来了一个小姑娘,对方自称是陈捕头的姑奶奶……”
谁曾想陈先才离开半天不到,秦动便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你说什么?”
当他听到下面捕快汇报的消息后,一时间都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回秦捕头,衙门外确实来了一个自称是陈捕头姑奶奶的小姑娘,而且她还说,只要如实告诉给陈捕头,他便会主动来见自己。”
前来汇报的捕快小心翼翼道。
“那你没有告诉她,陈捕头已经不在衙门,可能要三五天后才能回来吗?”
秦动揉了揉眉心道。
“属下说了,可是她又说,如果陈捕头不在,那便把姓秦的捕头找来见自己……”
“嗯?”
秦动猛地抬起头,怎么还有我的事情?
“我亲自去见见她,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议事厅朝着衙门外走去。
片刻。
秦动走出衙门,一眼便看到不远处有个骑着马的红衣小姑娘。
数十步外。
夺命狂奔地戎人忽地让一股巨大力道击飞在了地上,剧烈挣扎了几下后便再也一动不动,而一把血淋淋的斩马刀笔直地插在了他的背后。
“呼……”
解决掉所有敌人后,一股剧烈的疼痛陡然席卷全身。
薛云都忍不住半跪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略微扭曲的脸上不断滴淌下豆大的汗珠。
“大意了,忘记了这具身体生前受了不少伤……”
肾上腺素的飙升能让人暂时忽略掉疼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可一旦缓过劲来,累积的伤痛同样会成倍反馈给身体。
哪怕意志如钢铁的薛云都有些承受不下来。
浑身肌肉撕裂,腑脏震荡损伤,大脑更是一团浆糊晕眩不已。
残存的理智告诉薛云,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否则一旦后续的戎人赶来自己绝对必死无疑。
深吸了几口气。
薛云强撑起身体后,伸手扯去破烂得成不形的铠甲。
他走到一个皮甲保存完好的戎人面前,直接扒下来给自己套上。
毕竟在战场厮杀有甲和没甲完全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随后他又从这些戎人身上摸索出随身携带的干粮水囊,免得逃亡路上缺少吃喝。
这才一步步艰难地走向斩马刀钉死的戎人面前。
他拔出插在对方背上的斩马刀,以刀为拐朝着远方茂密的山林缓缓走去。
至少,山林多少能提供一些安全的隐蔽。
“薛,薛云?”
没走多久,恍惚间薛云仿佛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他停下脚步,神色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眼。
片刻,相隔不远的尸堆一阵异动,紧接着便看到有人从里面慌忙爬了出来。
“你是?”
对方年纪和薛云相仿,长得浓眉方脸,浑身都是血污泥垢,脸上充斥着紧张惶恐之色。
从他脏破的衣甲可以看出,对方显然和自己一样都是幸存下来的士兵。
“薛云,真的是你?太好了!我是你隔壁村的徐虎啊!”
男子看清薛云的样子后,情绪顿时异常激动道。
“徐虎?”
薛云打量了眼对方,记忆里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薛云,求你带我回家吧,我不想死,我娘亲还等着我活着回去呢……”
令人没想到的是徐虎突然扑通一下跪在了薛云的面前,一脸痛哭流涕地哀求起来。
农夫出身的他和薛云一样都是被朝廷给强拉了壮丁。
只是薛云有贵人相中选为亲兵,而徐虎却充当了普通的士卒,训练了几个月便仓促赶上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