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绫还没下到一楼,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热闹的谈笑声。
葵珀的声音隔着一层楼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溜下去的,也有可能是在自己发呆的时候。
“然后我就炸了!轰的一声,那帐篷直接飞上天,那几个掠夺者连渣都没剩下!就是可惜了我那件外套,刚穿没两天就变成布条了。”
“所以你当时光着身子蹲在灌木丛里?”浮妄生的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你别说出来啊!我现在有衣服穿了好吧!还是依绫亲手做的呢。”葵珀拍着茶几抗议。
依绫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正好撞见望幸端着酒杯窝在单人沙发里,一脸满足地听着这场闹剧,呆毛都在微微晃动。
循音最先注意到她的脚步声,微微偏头看过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身侧浮起那只半透明的巨手,无声地滑过地面,轻轻托住依绫的臀部,将她整个人揽了起来。
“哎——”依绫脚下一空,下意识伸手扶住了那只巨手的边缘,下一秒就被稳稳放在了沙发上,正好卡在循音和安德之间。
沙发垫弹了两下,她的肩膀轻轻撞上了安德的手臂。安德没有躲开。
依绫还没坐稳,骨汐就从沙发另一边飞扑过来,整个人趴在她腿上,脸埋在膝盖上蹭了蹭。
奶糕趁机跳上依绫的肩膀,坐下,尾巴慢悠悠地扫过她的后颈。
“额……搞什么啊。”依绫被这一人一猫压得动弹不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样才显得你是我们重要的人嘛。”循音撑着下巴看她,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温柔。
对面的望幸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笔记本,笔尖飞快地划着,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弧度:“平常你们都这样吗?”
“也不怎么多的。”依绫下意识回答,说完才觉得哪里不对,这种互动频率说“不多”好像没什么说服力。
她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腿上的骨汐,又侧头瞥了眼肩膀上的奶糕,再看看右边安静坐着却不知何时挨得很近的安德,决定放弃辩解。
等一下。她们刚才到底在聊什么,怎么气氛这么融洽?
依绫狐疑地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葵珀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兴奋,浮妄生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望幸的笔停不下来。
只有安德依旧面无表情,但她耳尖那层极淡的粉色出卖了她。
算了,还是别问了。
晚饭的时候,依绫多做了几个菜,算是给望幸接风,餐桌上今天又多了个人,当然,无缘依旧没来。
依绫也没打算去叫她。
对那只嗜睡的僵尸来说,这两天苏醒的运动量,大概已经超过了曾经一整年的总和。
骨汐照例捧着小蛋糕小口小口地吃,奶糕蹲在她腿边的椅子上,尾巴搭在桌沿。
葵珀还是不敢往那个方向看,缩在离猫最远的对角线上,不过中间这次隔了两个人,倒是没那么怕了。
江青饴胃口出奇地好,连添了两碗饭,浮妄生就在旁边托着腮看她吃,自己那份几乎没动,当然,脸上那道巴掌印还没完全消下去。
望幸坐在客位,用的是自己带的刀叉。
她一边往嘴里塞菜,一边拿那双眼睛四处瞄。
左边,循音正在给依绫夹菜,动作自然得像呼吸。右边是江青饴和浮妄生,浮妄生正殷勤地给江青饴递面包,被对方白了一眼但还是接了过去。
一想到以后住在这里,时时刻刻都能亲眼见证这些小剧场,她就觉得自己这趟搬来简直是赚翻了。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她的工作还在橡木镇的冒险者公会,总不能天天靠两条腿来回跑吧?
她放下叉子,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开口问:“依绫,你有没有考虑过……把你的居住地扩大,变成一个正式的聚落?”
依绫夹菜的筷子顿了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想啊,”望幸放下叉子,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如果这里能形成一个稳定的聚落,有足够的常住人口和基础设施,等规模到了,就可以向公会申请设立分部。
到时候我自告奋勇,就直接调过来,不用两头跑了。”
“分部这么好申请的?”依绫挑眉。
“分部当然不好申请。”望幸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点狡黠,“但如果只是设一个联络点,一个能休息能补给的小型据点——你跟我说你这栋旅店不够格?”
依绫想了想,好像还真是。三层木楼,餐厅吧台休息区齐全,连储物仓库都有,放在某些rpg游戏里,这至少得是一个三级聚落才能解锁的建筑。
但要维持一个聚落,光有房子不行。人越多,物资消耗就越大,光靠定期去镇子里采购食材,迟早得掏空钱包。
“可以考虑一下。”依绫放下筷子,心里已经在盘算农场的选址了。
望幸见她没有拒绝,嘴角微微勾起,识趣地没再追问,拿起叉子继续解决盘子里剩下的肉排。
饭后,安德和循音帮着望幸把书本抬到了2楼的空屋子,骨汐则是举着两手,自告奋勇的帮依绫收拾餐桌,得到了久违的摸摸头。
晚上收拾完厨房,依绫打着哈欠回了房间。
“好累哦,明明今天好像也没做什么……”
她脱下外套,放进背包里,掀开被子就往里钻,闭着眼感受着床垫的柔软,意识开始慢慢飘远。
然后她感觉到身体两侧的床垫几乎同时陷了下去。
哦,是循音啊
不对,怎么两边都有?
依绫猛地睁开眼。左边,循音侧躺着,手撑着头,蓝色眼眸里漾着淡淡的笑意。右边,安德正以极其端正的姿势躺在她身侧,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小腹上,直挺挺的。
“……你们商量好的?”依绫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弹跳。
“我提议的。”循音大大方方地承认,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安德说她之前没有和别人一起睡过,想体验一下。我想着正好床够宽,就邀请她了。”
依绫看着安德明明不知道该怎么做,却还是一本正经地躺在那儿,心里忽然有点软。
“行吧。”她认命地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
但闭上眼之后,触觉反而变得更敏锐了。
循音贴得理所当然,手臂环过来搭在她腰上,脸颊蹭着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落在锁骨上。安德则拘谨得多,只是手指轻轻的触碰而已。
这张床的标准宽度对于安德的体型来说确实有些勉强,她不得不稍微侧身,把腿微微曲起来,膝盖轻轻抵在依绫的小腿上,触感凉凉的,但是很光滑。
然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挪动了一下身体。
修长的手臂顺势搭了过来,指尖轻轻落在依绫的手背上,握住。
依绫的呼吸微微一滞,强压下去心里的害羞。
安德的呼吸很轻,动作也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感受几乎察觉不到。
她在紧张,离得这么近,依绫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极细微的颤动。
很少见。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体温和气息交织在一起。
柔软的部位不可避免地贴在手臂两侧,隔着薄薄的睡衣,触感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依绫把眼睛闭得更紧了。
希望循音今晚不会有什么大动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