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绫站在刚砌好的南门下,叉着腰看着面前一整面城墙,站在门下,从南边望到北边,满意地点了点头。
循音抚摸建好的墙壁:“很结实,能把危险隔离在外。”
安德补充:“而且内部的空间也完全足够建其他设施,如果作为一个冒险者的补给点,甚至可以说有点小题大做了。”
依绫挠挠头:“这不是怕地方太小嘛,再说了,就按我这出门就捡到人的体质,没准光我捡回来的人之后都能20多个。”
循音轻笑走到依绫旁边,俯身说:“那你可就需要一个可以管理的人喽。”
依绫不知道怎么回,只能讪讪的笑了一下,回头的时候,她看到不远处多了点之前没有的东西。
在离农场不远的一块平地上,一座小木屋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
虽然做工粗糙,但这全然不是重要的事情,它的房顶是平的,棱角是直的,窗户的位置也大差不差,对于一个非玩家手工搭建的建筑来说,已经足够让人意外了。
葵珀正站在房顶上,指挥底下的人递木板。
“不对不对,那块放左边!不不不,左边是你的右边,我指的是我的左边——对!就那块!”
“你都快把我绕蒙了。”
依绫走近,看清楚了干活的是谁。
羊绒正踩在梯子上钉木条,嘴里还叼着一颗不知道从哪摘的野果。
“看不出来嘛。”依绫仰头看着站在屋顶上叉腰的葵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我还以为你只会搞破坏呢。”
“我会的多着呢,可不许小看我哦。”葵珀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差点从屋顶上滑下来。
“那扛着一整根树干的人是谁?”依绫看到那边有个影,拿着树干到切割机的地方。
“凝乳啊。”葵珀蹲在屋顶边缘,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她们还挺自觉的,早上自己就去打理农田了。不过我看这边缺人手,就把她拉过来了。”
“你说那是凝乳?”依绫又看了一眼那道高挑端庄、扛着原木却面不改色的身影,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对啊,牛亚人的力量天生就比人类高,不过我也没想到靠药水转化的也能这样——哎!羊绒你别偷吃我的零食!那个是干活之前说好干完才分的东西!”
“我干活了,我要吃东西是理所应当的嘛。”
“你明明没干多少活,哎,你给我回来。”
依绫看着葵珀从屋顶上蹦下来追着羊绒跑远,留着江青饴和浮妄生两个在原地,对视一眼,然后耸肩。
她忽然觉得,这片地方真的开始像个聚落了。
绯夜契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工地上。她没有去搬木料,以她那细胳膊细腿,搬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她也没闲着,不知从哪搬来一张小桌放在树荫下,上面摆了一排玻璃杯,手里拿着一只调酒用的摇壶,正有模有样地摇晃着。
“朋友们,过来休息一下吧。”
依绫走了过去,接过来喝了一口。
微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草本清香和一丝极细微的甘甜回味,落在胃里升起一股清爽的凉意,把早晨的倦意一扫而空。
她低头看了看杯子里泛着淡绿色光泽的液体,有点意外,这和绯夜契之前那副中二模样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
“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不过是几种提神草药与清热解暑的素材调配而成的饮品罢了。”绯夜契正了正帽檐,语气依旧是那种中二的调调,但嘴角藏不住那点被认可的得意。
依绫又喝了一口,忍不住感叹。这家伙虽然看起来神神叨叨的,药水也有点怪,但手艺确实没得说,做出来的东西意外地靠谱。
也许比起炼药师,她更适合当个调酒师。
“不过炼药师,家里有一个了。”依绫端着饮料自言自语,“等一下,她还在睡吗?”
没人回答。无缘的作息向来是个谜,睡两天醒一天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随她去吧。
……
中午。
“叮叮叮叮——”
“咚。”
葵珀眼睁睁看着依绫从物品栏里掏出一个微缩模型,放在河边摆弄了两下,一座小巧精致的钓鱼小屋就凭空出现在草地上。
木质的栈桥延伸到水面,倾斜下来的屋顶,窗户正对着河对岸。
“我去,你这钓鱼小屋两分钟就好啊。那我们花一上午时间盖一个小木屋算啥啊?”
“算你们努力咯。”依绫耸了耸肩,嘴角带着明显压不下去的笑意。
葵珀很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算了,谁让他把依绫这个能力给忘了呢。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不平衡了。
“包工头就是包工头,盖房子这么快,活该你自己一个人干活。”
窗外咣当咣当的建筑声继续响着,之后便是人们吵闹和交谈的声音,充满了活力和朝气。
当然,这些动静对于还在睡懒觉的人来说,就没那么美好了。
望幸在被子底下翻了个面,把枕头压在头上。
外面的声音不依不饶。
她又翻了个面,把整个人都蒙进了被子里。闷了一会儿,透不过气,又探出头来。
咣当。叮叮叮。笑声。
这还能睡吗?不能了。
望幸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渐变长发从被子里坐起来,眼神空洞地盯着对面墙壁上的挂画,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就一下
“大早上的吵什么吵啊!”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地上散落着几个纸团和两只空酒瓶。昨晚那勺十全大补汤的后劲确实够猛,她差不多到后半夜才有困意。
她弯腰把纸团一个一个捡起来扔进纸篓,瓶子放到墙角准备回头一起丢掉,然后打着哈欠走到窗边,随手推开了窗户,然后就被震惊到了
方方正正的石砖城墙从南延伸到北,在平原上围出了一整片规整的领地。
城墙上是哨塔的雏形,南北两个门洞上已经搭好了拱顶。
河边多了一座小巧的钓鱼小屋,栈桥上还放着两根没收的鱼竿,两个身姿坐在那边等着有鱼上钩。
不远处,一座歪歪扭扭的小木屋立在那里,一看就不是依绫的手笔,但她多看了两眼,虽然和依绫的相比看起来比较粗糙,但至少是崭新的,比她之前那个房子要好点。
望幸的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她也顾不上扶。
她睡了多久?
怎么醒来之后,这个世界就换了副模样?
“望幸!你可算醒了!”楼下传来葵珀的声音。她正抱着刚长好毛的羊绒,猛猛吸了口,当然,作为交换,羊绒获得了小饼干奖励。
“望幸姐要不要搬过来住啊,我听说你原来那个房子不见了。”
“我有房,谢谢,虽然塌了。”望幸推了推眼镜,义正词严地纠正她。顿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嘴角跟着弯了一下,“再说了,想把我的书全装下,再怎么说也要扩建好几个房间才行吧。”
“嗯……那你还是找依绫吧,她建房子可太快了。”
依绫正好端着绯夜契刚调好的新品饮料溜达到楼下,身后跟着并肩走着的循音和安德。她听见楼上的动静,抬起头,正好和望幸的视线对上。
依绫脑子里忽然叮了一声。
“望幸,你放几天假来着?”
“两天啊。”望幸靠在窗框上,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怎么了?”
话音刚落,她自己就僵住了。
房子被炸那天是第一天。昨天——她睡了一整天——是第二天。
今天是第三天。
“……”
望幸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慵懒变成惊恐。她猛地从窗台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还歪在鼻梁上的眼镜推正。
“迟到了啊!”
窗户“啪”地一声关上,紧接着是房间里噼里啪啦的动静。
“袜子袜子袜子,另一只去哪?扣子……怎么扣不上啊。”
依绫站在楼下,手里端着饮料,和循音对视了一眼。
循音抿了一口杯中的饮品:“看来不用我问了。”
安德偏了偏头,视线从紧闭的窗户上收回来,罕见地发表了一句评价:“作为服务人员,守时是基本素养。在我看来,她不太合格。”
依绫忍着笑,拿起杯子和头顶上那个兵荒马乱的窗户隔空碰了一下。
“没事,”她说,“反正这种据点能注册成功的话,之后他的老板就是咱们了。”
“安德,咱们送她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