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望幸还是穿上了那套燕尾服正装。至于丝袜——不小心扯坏了,干脆光着腿吧。
迟到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公会大门的,安德提前在巷子里把她放下来,没让人看见传送的紫色粒子。
望幸扶着门框喘了好几口气,整理一下子着装,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推开门。
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整理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一亮:“望幸姐!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不来了呢。”
“别提了。”望幸走到工位后面,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整个人瘫软下来,“睡过头了。会长没发现我旷工的事吧?”
“会长他不在,昨天就走了。”小姑娘把一叠文件递给她,“说是王都那边有什么大事,需要各个分会的会长去探讨解决问题。具体内容没通知我们,大概是高层的事。”
望幸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幸好我是在会长走之前发的工资,不然逃命都没钱。”
“望幸姐你太紧张了。咱们这里虽然算边缘地带,贫瘠是贫瘠了些,可危险系数也少啊。”
“所以我家被袭击只能算我倒霉呗。”望幸推了推眼镜。
“别这么说嘛,至少你人不是还好好的。”小姑娘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粉绿封面的书,“对了,这个还你。上次你借我的,挺好看的,就是什么时候写后续呀?我有点没看够”
望幸的动作极其自然地把那本书收进抽屉里,脸上的微笑有些生硬:“最近缺灵感了,等什么时候有想法的时候写。”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很快又凑过来,一脸好奇地问:“话说望幸姐,你这两天到底干嘛去了?找到新住处了吗?”
“找到了。”望幸靠在椅背上,目光不自觉地往休息区那边飘了一下,“一个朋友收留了我。房子挺好的,就是早上施工有点吵。”
“施工?你那朋友是建筑队的?”
“算是吧……至少建筑水平确实不错。”望幸想起依绫一晚上就把大平原搞成一个小据点,嘴角抽了抽。
“那还挺厉害的。”小姑娘托着腮,语气里带着点羡慕,“说起来,要是咱们橡木镇周围能多几个像样的据点就好了。上个月有个冒险者小队接了任务去北边的矿坑,结果走到半路天就黑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硬是在野外蹲了一宿,回来的时候,精神不振的。”
望幸的笔尖顿了一下,想起之前给依绫提的建议。
“你说……要是有人在城外建了个据点,能补给、能休息、能做临时任务交接,公会会同意在那里设个联络点吗?”
小姑娘眨了眨眼:“理论上可以啊?只要有固定建筑、有负责人、有基本的安保措施,提交申请等会长审批就行。
不过咱们这儿多少年没人搞过了,上一个想在郊外建据点的冒险者,到现在连地基都没挖完。”
“为什么?”
“因为他是自己一个人挖的,然后没过几天就放弃了,理由是一不小心被骷髅射了一箭膝盖,现在那个地方估计已经又长满草了吧。”
“那还挺惨的。”
依绫和安德坐在不远处的休息区,把望幸和小姑娘聊的东西当八卦听了大半。
会长不在,能办手续的人也没了。依绫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翻着公会的任务栏。
清理矿坑、商队护卫、调查开荒队受袭击的线索。内容无聊,报酬也谈不上丰厚。
她把任务栏推到一边,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另一个任务系统。
之前做得差不多了,但万一刷新出新的了呢?她抬手点开面板。
——
[领主Ⅱ:聚落雏形]
累计建造建筑×5,领民数量达到15人。
奖励:建筑升级能力、围墙哨塔图纸。
依绫看了一眼进度。建筑数量她差不太多,农场的棚屋、钓鱼小屋、石砖工坊,加上旅店本身,再建一个就能行。
但领民数上卡住了,她又不想随随便便的就拉几个人过去。
既然任务内容还差得远,果断放弃。
不过这个任务栏像是热更新过一样,原本冒险者分类下只剩下前往下界的任务,现在却多出了好几条新条目,恰恰就是她刚刚在公会任务栏上看过的那些。
奖励以经验值居多。而她现在缺的就是经验值,附魔台的启动燃料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她多攒一些,之后直接附魔出超级神装。
“两份任务,双份奖励。”
一份小钱钱,一份经验值,这才对嘛。
依绫满意地关掉面板,只挑了一个清理矿坑怪物的任务,便起身叫上安德往外走。
……
大厅另一侧的休息区,换了便装的贝拉多娜正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她今天穿了件深色的收腰便服,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看着像个出来办事的普通小镇居民,只不过气质还是那样,危险又迷人。
旁边的羽桦把行李箱放在脚边,正无聊地拿吸管戳杯子里的冰块。
没一会儿,序岩从侧门回来了,身上带着一股极淡的烟味,没办法,她就这点不良嗜好了,还不能放松放松?
羽桦立刻抬起头,用眼神询问。序岩摇了摇头,拉开椅子坐下。
“没有消息,不过老大你猜的没错,之前那些人确实没听你话,袭击过因为周围的村子。”
“所以都两天了,怎么那些人一点消息都没有。”羽桦趴在桌子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声音闷闷的。
“做情报收集,耐心是基本功。”贝拉多娜端起那杯凉了的红茶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不过……我或许有点思路了。”
她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对面休息区那道刚刚起身的白发身影上。
刚到城里那天,她就放出恼鬼把整个小镇都摸了一遍。
这座镇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以她的效率,一天足够查个底朝天。
所有登记在册的冒险者、所有近期入城的生面孔、所有值得注意的建筑布局,唯独没有那两个人和望幸。
她们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然后今天,她们凭空出现了,还带着望幸一起。
答案几乎是摆在脸上,就算不是正主,也绝对是扯得上关系的人。
贝拉多娜从桌上抽了张餐巾纸,摊开。一只巴掌大的小恼鬼从她的袖口钻出来,脸上的红色颜料涂得张牙舞爪。
她拿起餐巾纸,不管小家伙的反抗,仔细地、一点一点地把那些颜料擦干净,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可爱的小脸。
“这才对嘛,还是可爱点招人喜欢。”
小家伙被擦得痒了,打了个喷嚏,透明的薄翼跟着颤了颤。
“跟上去看看。”贝拉多娜低声说。
恼鬼在她手心蹭了蹭,振翅飞起,像一团半透明的羽毛飘过大厅的天花板,无声无息地追上了那道已经走到门口的白发身影。
贝拉多娜放下茶杯,站起身。
“走,跟上看看。”
“是!贝拉多娜大人!”羽桦恢复了干劲,下一秒又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赶紧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