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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番外)奶糕暴露啦

    “唔喵——”

    睡到中午的奶糕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四只小爪子往前一蹬,拉出一个标准的猫式伸懒腰。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上,暖洋洋的,正是最适合翻个面继续睡的温度。

    但她饿了。

    奶糕歪着脑袋看了看身旁,骨汐还睡着,侧脸埋在枕头里,白发散在浅灰色的被面上,呼吸轻缓而均匀。

    奶糕凑过去用鼻尖碰了碰骨汐的脸颊,没反应。又用尾巴尖扫了扫她的下巴,还是没反应。

    算了,饭比主人重要。

    不过她注意到骨汐把被子踢开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叼着被子边,提上去,把骨汐给盖的严严实实。

    好吧,主人比饭重要一点。

    奶糕从床上跳下来,抖了抖身上睡乱的毛发,低头舔了两下爪子顺顺毛,迈着标准的猫步走到门前。

    起跳,前爪扒住门把手,借着重力往下一压,咔哒,门开了。

    一道门,拦不住喵的。

    她从二楼一路逛到一楼,客厅空荡荡的,餐厅也空荡荡的,连最常赖在沙发上的人都不在。

    奶糕蹲在客厅正中央,尾巴在地板上来回扫了两下。

    没人给准备饭的吗?

    依绫这个人又去哪里了?

    她不知道的是,中午的饭点早就过了。

    其他人都在外面,有人在钓鱼,有人在种树,有人在城墙上吹风,没一个留在屋里。

    于是奶糕决定自己动手,去厨房觅食。

    她熟门熟路地溜进厨房,找个角落化为人形。

    猫耳少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拉开柜门——空的。

    再拉一个——还是空的,只有几摞洗得干干净净的碗碟倒扣在架子上。

    “怎么什么都没有了啊,谁比那个螈还能吃吗?”奶糕直起身子,挠了挠头。

    话音未落,她的鼻尖忽然动了动。

    有味道,不是剩饭的味道,是活的——不对,是新鲜的。

    奶糕闭上眼,循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水腥气绕过料理台,看见了水槽。

    一条大鱼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水槽底部,鳃盖缓缓开合,尾巴偶尔拍一下槽壁,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这条鱼是之前江青饴和浮妄生打算当晚餐的,不过很显然,他们俩给忘了。

    奶糕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这吃的不就来了吗?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伸手把鱼捞出来。活鱼在她手里拼命甩尾,溅了她一脸水,奶糕眯起眼,看向一边的案板上,抓住刀,抬手一刀柄敲在鱼头上,直接把鱼拍晕了。

    动作干脆利落,和刚才那个对着空柜子发愁的小猫判若两猫。

    猫可是天生的猎手,杀鱼不还是简简单单?

    她把鱼开膛破肚,清理掉内脏,将鱼放到案板上。

    然而会杀鱼和会做鱼是两回事,平时她就光吃了,哪记的东西是怎么做的呀?

    算了,凭感觉吧,走一步算一步,就不信最简单的拿火烤一下还能出错?

    奶糕把鱼鳞刮干净,切成几块厚薄不均匀的鱼排,然后对着灶台上那排瓶瓶罐罐陷入了沉思。

    她拿起一个装白色颗粒的瓶子,凑近闻了闻,闻不出来,倒了一点点在指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呸,好咸。这个是盐。”

    确定了主要的调味料,剩下那些粉末就更不敢碰了,记得之前闻到黑胡椒的味道,刺激的她连打了三个喷嚏。

    至今还记忆犹新。

    奶糕最终选择了最稳妥的方案,只在鱼排上薄薄地抹一层盐,开火,放油。

    然后她拿着打火石对着炉灶的灶台瞎忙活了半天。

    “我记得是这么一划就能点着的啊。”

    笨蛋猫猫拿着打火石,蹲在灶台前咔咔咔划了七八下,火星倒是溅了不少,柴火纹丝不动。

    她不死心,又划了几下,这回终于点着了。

    “喵吼吼,根本难不倒喵。”

    她趴在灶台前,看着火星在里面慢慢变大,但同时一股炉灰从灶膛里喷出来,糊了她一脸。

    “……”

    奶糕沉默的站了起来,吐出一口烟灰。

    她无语走到水槽边,无语的地把脸上的灰洗干净。

    然后回到灶台前,找到油壶,倒油,等油热了起来,夹起一块鱼排小心翼翼往锅里放。

    滋啦——

    鱼排入锅的瞬间,几滴热油溅了出来。奶糕“喵”了一声,以一个猫类特有的反射神经往后弹了半步,险险躲过。

    “吓我一跳。”

    接下来她就保持着这种半蹲、手臂伸得老远、脸别到一边的别扭姿势翻着鱼排,生怕溅到手上。每一块都翻得战战兢兢。

    ……

    奶糕出门后不久,骨汐醒了。

    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捞怀里那团暖乎乎的毛球,指尖触到的只有微凉的床单。

    骨汐睁开眼,眨了两下,坐起身,白发乱蓬蓬地散在肩上,她左右看了看,房间里除了自己,只有飘窗上半开的抱枕和窗外洒进来的午后阳光。

    骨汐下了床,随手梳了两下头发,穿上衣服下了楼。

    客厅里没人,餐厅里也没人,但她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动静。

    锅铲碰撞的轻响,油花炸开的滋滋声,还有偶尔像是受惊一样,响起的喵的一声。

    骨汐歪了歪头,轻轻推开厨房门。

    灶台前站着一个穿着短袖和短裤的盗贼风少女。白色的猫耳从发间竖起,蓬松的长尾在身后轻轻晃着,此刻正因为专注于锅里那几块有点发焦的鱼排而微微绷直。

    她左手拿着锅铲,右手拿着锅盖,像是来对抗一个怪兽。

    骨汐走过去,凑近少女的后颈,轻轻闻了闻。

    “奶糕饿了吗?”

    奶糕的尾巴“嗖”地僵成了一条直线。她缓缓转过头,表情管理尚算合格,没有露出慌张的表情,语气也维持着一种故作镇定的礼貌:“这位朋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新来的。”

    话没说完,骨汐的手已经落到了她头顶。

    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动作。

    指尖穿过发丝,指腹轻轻画着圈,力度恰到好处,位置精准无误。

    骨汐的表情认真又宠爱,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小猫咪。

    按了一会儿,她的手指顺着猫耳的根部轻轻滑上去,指尖捏住那只柔软的耳朵,极轻极缓地刮了一下。

    一股酥麻感从耳尖炸开,顺着后颈一路窜到尾椎,奶糕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奶糕变大了。”骨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眼前满脸通红的猫耳少女,声音平淡却笃定,“和我一样。”

    “我不是奶糕,你找错猫了。”

    “奶糕做的是什么?”

    “……鱼排。”奶糕的声音闷闷的。

    她放弃了,骨汐从来不是那种需要证据才能下结论的人,她从认定一件事到得出结论之间没有任何逻辑推导过程,就像猫不需要向你解释它为什么要把桌上的杯子推下去,她就是想那么做。

    奶糕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她一边用锅铲给煎得微微发焦的鱼排翻面,一边接受着骨汐在人形状态下依然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撸猫服务。

    头顶被揉了,耳朵被轻轻捏了,尾巴根被顺着毛的方向摸了两下,每一下都让她差点发出奇怪的声音。

    (想什么呢?就只是呼噜声)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奶糕认命地问。

    “以前不知道,今天才看到。”骨汐踮起脚,把下巴搁在奶糕头顶,双手环住她的腰,“而且你之前有说梦话来着。”

    “我还说梦话?”

    “昨晚说了‘我可是威风的猫老大’,还有‘奶糕这个名字也太丢脸了’。”

    “够了不用再说了。”

    “奶糕很可爱,喜欢,人形态软软的,更喜欢。”

    “随你吧。”奶糕把煎好的鱼排铲进盘子里,然后将剩下的鱼排放进煎锅,轻轻的拨动,“但是不许告诉别人。这是猫的秘密。”

    骨汐想了想,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答应你,不过今天下午要陪我种树,作为保守秘密的交换。”

    奶糕端着盘子转过头,骨汐正用那双青蓝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表情认真,不是在商量。

    奶糕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挤出一句:“行吧。”

    骨汐似乎有些不知足,想了想又抛出一个要求:“奶糕以后可以人形态和我一起睡吗?”

    “为什么啊?”

    “因为抱着舒服,软软的,像个……大号的猫猫。”

    骨汐说的一脸认真,而且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想有一只大猫抱枕。

    “求求了。”正想着怎么拒绝的奶糕听到这么一句,也是没招了。

    “行吧……”

    然后她忽然闻到一丝焦味。

    “坏了坏了要焦了!”

    第二锅鱼排的边缘已经泛起了一层不太妙的深褐色。

    奶糕手忙脚乱地把鱼排铲起来,吹了好一会儿才敢咬一口。

    还行,除了表面那层微焦的脆皮,里面还是嫩的,汁水也锁住了,盐的量也刚好—,对于一个第一次煎鱼的猫来说,简直是满分答卷。

    骨汐从她手里接过筷子,也夹了一块,嚼了嚼,点点头:“好吃。”

    于是两人一起把剩下的鱼排煎完,期间骨汐也尝试煎了几块儿,味道还算不错。

    奶煎好的鱼排堆了满满一盘,一人分了一半,坐在厨房的矮凳上安安静静地吃完了。

    吃完饭,骨汐领着奶糕出了门。

    走到玄关的时候,奶糕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淡淡的浅白光晕,缩回那只巴掌大的小白猫。她仰头对着骨汐喵了一声,意思是“走吧”。

    骨汐弯腰把她捞进怀里,然后就摸了一路。

    从旅店门口到城墙边,短短几百步的路程,骨汐的手就没从奶糕身上拿下来过。

    耳朵、下巴、背脊、尾巴根,每一个奶糕平时最怕被人碰的地方都被摸了个遍。

    奶糕躺在骨汐怀里,四爪朝天,尾巴蔫蔫地垂着,一脸看破红尘的淡然。

    算了算了,我就从了吧……但是这里不行啊!

    奶糕按住了骨汐要往特殊位置摸的手,骨汐低头看了一眼,没理解为什么不让摸?

    到了城墙外,骨汐终于停了手,恋恋不舍的把奶糕放在了地上,不是因为模腻了,而是因为要蹲下来挖土。

    她从背包里翻出之前保存的樱花树苗和各种花簇。

    那是之前依绫砍樱花树的时候,她捡回来的,已经过了好些天,但刚从背包里拿出来,树苗依旧鲜活。

    她用小铲子在空地上挖了一排浅坑,然后把树苗一株一株放进去,再仔细培好土。

    奶糕左右看看,确定城墙外没有别人了,恢复了人身,帮骨汐一起植树。

    一人一猫忙活了好一阵,一排樱花树苗便整整齐齐地立在围墙边。

    骨汐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少了点什么,又从口袋里掏出粉红色的花簇,沿着树苗根部种了一圈。

    春日的阳光落在刚翻好的泥土上,落在那排矮矮的小树苗上,也落在骨汐沾了泥土的侧脸上。

    奶糕自然也没闲着,也种下了一些,然后直起腰,舒展一下。

    不过她的余光里,看到墙根处有个灰白色的小东西动了一下,奶糕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她压低身子,以一种标准的潜行姿势靠近那个角落。

    墙根下,一只巴掌大的小精灵正好奇的打量四周,像是在确认自己身处什么位置。

    “这是什么新奇的物种喵?”

    小恼鬼回过头,一个猫耳少女的脸撞住她的视野,奶糕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左右晃动。

    小恼鬼下意识往后飘了一点。

    奶糕往前凑了一步。

    然后她伸出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戳了一下小家伙软弹的肚子。

    “叽——!”

    小恼鬼发出一声细碎的尖叫,翅膀猛地张开,转身就飞。

    奶糕的眼睛瞬间亮了,会跑的玩具!她四肢着地,以一个标准的猫扑姿势追了上去,猫耳紧贴在头顶,尾巴在身后笔直地指着天。

    一只巴掌大的灰色小精灵在前面慌不择路地飞,一个白发猫耳少女在后面四肢并用地追。

    这景象沿着城墙根一路延伸,把刚种好的花瓣都卷起来几片。

    骨汐蹲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没放下的铲子,她看着奶糕追着那只小灰点越跑越远,歪了歪头。

    不是说好帮自己种花的吗?怎么自己玩上了?

    可能爱玩是猫的天性吧,骨汐也不如拦着了,专心致志在外面种上樱花树苗。

    她很期待,能将之前在山上看到的那幅美丽场景放在平原,每天早上从窗户往外一看就能看到一片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