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绫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火箭筒递了过去。葵珀伸出双手接住,身体明显往前倾了一截。

    “原来这东西这么重的吗?”

    “拿得动吗?”

    “放心,比这重的一桶火药我都扛着跑过。”葵珀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发射筒稳稳地扛在肩上,满脸写着兴奋。

    依绫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个扛着整桶火药的绿色小个子,闷头朝人群直冲过去,确实很有冲击力。

    她又看了看正爱不释手地摆弄着火箭筒的葵珀,忍不住问:“你之前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

    “我要是说我就是专门拆家的呢?”葵珀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依绫沉默了一瞬。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葵珀说的很可能是真话。

    “所以这东西到底怎么用啊,快教教我。”

    “行吧,我教你。”

    远处的山脚下,安德早就站在那里了。她看着崖壁上那片还在冒烟的焦黑豁口,表情没有变化,但目光在豁口的深度上停留了很久。

    这样的威力,放在攻城战里,一发就够撕开外墙。

    “依绫又在测试什么新玩具了?”循音不知何时走到了安德身边,目光越过平原,落在那道白色身影上,“你们出去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回来她就搞出这么一件大家伙。”

    安德侧头看了循音一眼,又转回去,语气平淡地开口:“听到了一些情报。掠夺者可能会对橡木镇进行一次大规模袭击。”

    循音脸上的浅笑微微收敛:“细说说?”

    “自然可以。”

    安德把之前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安德把从公会到矿洞、从贝拉多娜拦路到林地府邸的情报,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包括被小恼鬼跟踪了的事实,以及对方开出的合作条件。

    她几乎没有添加任何主观判断,只是在说到贝拉多娜自曝身份的时候,语气稍微沉了几分——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那人要直接说出自己的身份。

    “所以依绫打算直接清理掉林地府邸?”

    “是的。”

    循音沉默了片刻,嘴角重新浮起一丝笑意,只是这次的弧度里多了点别的意味:“看不出来,依绫还挺有正义感的。不愧是我家的小可爱。”

    她顿了顿,看着远处的依绫,语气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就是回来的时候都不跟我说一声,看来结束之后,要好好教她规矩了。”

    安德很识趣地没有接这句话。

    这边的葵珀已经掌握了装弹和开保险的流程,扛着发射筒对准山体就要再来一发。依绫眼疾手快地把发射筒口抬了起来。

    “先等一下,这个弹药非常滴珍贵,就别在家里放了。”

    “啊,我想玩嘛……”葵珀瞬间蔫了下来,像一个丢了玩具的小猫猫。

    依绫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知道我做这个东西是要干什么吗?”

    “干什么啊,总不能是要拆家吧?”葵珀闷闷不乐的。

    “很抱歉——你答对啦。晚上带你拆掠夺者的房子去。”

    “真哒?”

    “真的。”

    “骗人是小狗?”

    “骗人是小狗。”

    再三确认之后,葵珀抱着火箭筒蹦蹦跳跳地跑了,嘴里哼着没听过的小曲。

    依绫叹了口气,真是拿这个神出鬼没又活泼好动的小姑娘没办法。

    回去的时候,依绫看见了站在城墙上的两个人。安德立在墙垛边,逆着光的剪影笔直如削;循音靠在一旁,见她走近,笑了一声,从城墙上轻巧地跃下来。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依绫仰头问。

    “你出来的时候,我就在外面了。”安德回答得简洁,事实也确实,她基本在城墙上看了全程。

    “巨响传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循音从城墙上走下来,步伐优雅依旧,但站定之后,她伸手捏住了依绫的脸颊,往两边轻轻一扯,“回来不跟我说一声?”

    说话含糊不清:“素在没顾上,不是故意的。”

    

    循音也没真的打算为难她,又捏了两下才松开手,顺势把她往怀里轻轻抱了一下,下巴搁在她发顶上蹭了蹭:“算了。晚上要出去?这套衣服就不合适了,我去换一下新的。”

    “哦,好的。”

    接下来就是出发前的准备。

    依绫去找骨汐,安德去工坊用枪械工作台上的工具保养她那把重型狙击枪的枪膛。

    循音则回了趟旅店,要换身衣服——依绫也不知道她除了那条蓝黑色长裙之外还有什么衣服。

    依绫在城墙外找到了骨汐。

    樱树苗已经在墙根下排了整齐的一排,粉色的花簇围在根部,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摇曳。

    骨汐正蹲在最后一株树苗前,仔细地把培土拍实,白发从肩头垂下来,沾了几粒细碎的泥土。

    依绫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骨汐的头。骨汐抬起头,看清来人之后眯起眼睛,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在种树吗?”

    骨汐点了点头,轻声开口:“外面太单调了,想种点好看的樱花树。”

    “骨汐的想法很不错呢,我很期待最后看到外面一片粉色樱花的场景呢。”

    “不过……”依绫故作为难,吸引了骨汐的注意力:“如果有坏人,会将这一片美好给摧毁掉呢?”

    骨汐听到这个,小脸瞬间就急了:“这么好的地方,我才不要让别人毁掉呢。”

    “那你愿意帮我个忙吗?”依绫询问道,得到的回答自然是肯定。

    于是接下来,依绫就简单说了一下之后要做的事,骨汐安静地听完,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泥土,

    将复合弓掏了出来,转过身来看着依绫。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那双青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容拒绝。

    依绫无奈地笑了,这家伙,真是可爱得让人心疼。

    她从背包里翻了翻,取出那把温彻斯特杠杆步枪,又掏出几盒子弹,一起递了过去,她还记得,之前在秘境的时候,骨汐用这把枪很顺手。

    “这把枪以后就归你了。”

    骨汐接过枪,低头看了看手中那熟悉的枪身,又抬起头,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她抱着枪,轻声说了句“谢谢”。

    傍晚时分,依绫带着四个人——安德、循音、骨汐,还有葵珀,站在了旅店门口。

    循音这次没穿那条蓝黑色长裙,而是换了一身更利落的装束,贴合身形的深色上衣,裤装收进短靴里,头发收了起来,少了往日的优雅慵懒,多了几分凌厉的压迫感,看起来莫名有种女强人的味道。

    她注意到依绫的目光,眼尾微微弯起,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只让两人听见:“喜欢吗?喜欢的话,我以后常穿给你看。”

    好吧,衣服换了,人没变,她还是那么喜欢撩。

    依绫收回目光,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那只恼鬼呢?”

    话音落下,只听“喵”的一声。

    奶糕从城墙的方向颠颠地跑了过来,嘴里叼着一团灰白色的东西。

    小恼鬼被叼着后颈——准确地说,是后颈位置的衣领,整个身子悬在半空,四肢软塌塌地垂着,脸上满是生无可恋的淡然。

    自从被抓住后,她就像只小老鼠一样被玩弄着,还被舔了两口。

    奶糕跑到依绫跟前,把嘴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仰头骄傲地“喵”了一声。

    小恼鬼被松开后,像是远离某种恐怖存在一样飞起来,躲在依绫身后,委屈巴巴地叽叽叫了两声。

    依绫低头看了看奶糕,又抬头看了看这只快被玩坏了的小恼鬼,有点好奇两者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