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个贵族是不是个自恋狂啊。”雅露安往嘴里塞了颗爆米花,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语气里全是不满。

    “小姐,这么评判其他人并不好。”红枫坐在她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依旧落在场地中央。

    “怎么了嘛,她调戏小猫哎。”雅露安指着台上那个正朝看台挥手的诺尔,白色披风还在他身后飘着,“奶糕明明在好好打架,他非要过去拍人家肩膀,他谁啊他。”

    红枫没接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VIP席位上的这点小抱怨没传到下面。依绫坐在靠近场地的观众区,打了个哈欠。

    或许是因为自己打过更激烈的仗,看着这场比赛多少感觉有些乏味。

    不过奶糕在台上撒欢地被几个人追着跑,倒也有几分乐趣。她伸了个懒腰,身子往旁边一歪,脑袋靠上安德的肩膀。

    安德正偷偷从依绫手里的爆米花桶里拿爆米花吃。指尖刚捏起一颗,肩头就传来一股重量。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间,保持脑袋没动,转动眼睛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白色脑袋,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依绫靠得更稳些,自己也就那么保持着姿势不动了。

    依绫打了个哈欠,注意力开始涣散,目光开始在场地上方游荡。

    对面看台上稀稀拉拉坐着些观众,大部分人都挤在正对场地的区域,边缘位置空了不少。

    她的视线越过奶糕在场上跑路的身影,隐约看见对面有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依绫坐起身,掏出望远镜对准那个方向。熟悉的狼耳朵,身上披着厚重的野兽皮毛,手里拿着一桶免费的爆米花,旁边蹲着那只看起来就很好rua的大狼狗。

    她手上的剑不知道是视角原因还是别的什么,看着好像比上次短了不少。

    又是她。依绫觉得跟这个狼亚人还挺有缘的,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她刚收起望远镜打算继续看比赛,对面看台上的白月站了起来,朝出口走去。

    依绫本来也没打算追上去搭讪,但就在白月起身的同时,她身后有好几个穿着黑袍子的人也同时有了反应。白月刚走进出口的转角,那几个人就站起来跟了上去。

    不对劲。

    十分得有9分的不对劲。

    依绫坐直身体,拿起望远镜朝对面出口仔细看过去。

    光线太暗,出口通道里什么也看不清,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是挥之不去。

    几个人同时起身、同时跟上、同样的黑袍子(关键前几天还见过),这不可能是巧合。

    “安德,跟我走一趟。安德?”

    叫到第二遍安德才有反应。她抬起头,视线和依绫对上,然后又移开了。

    “走啦,我感觉那边可能要出事,陪我去凑个热闹。”依绫伸出手,把安德从座位上拉起来。

    拉起来之后,依绫仔细感受了一下手心传来的温度,温热。

    安德的体温平时是微凉的,靠在她旁边就像挨着一个小空调,没有这么暖过。

    依绫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正事要紧,她没多问,拉着安德往出口走。

    “快点,快点,再等会找不到了。”

    ……

    白月走在回临时住处的路上,嘴里还残留着免费爆米花的甜味。

    但肚子咕咕叫了两声,那点爆米花根本不顶饱。

    来王都之后她身无分文,这几天连一顿饱饭都没吃上。

    睡觉的地方是条早就没人走的死巷子,搭几根木架子,把自己那件厚毛皮铺在地上,就算是床了。

    报名竞技场就是为了那个第三名的奖励——渔人饭店一个月免费券。

    要是运气好拿了第一,那也不错。她文化不高,但“第一名奖励肯定比第三名贵”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好饿啊。想念森林里打猎的日子了。”

    她从小和狼群一起生活。几年前族群被猎人捕杀,她追着痕迹找到那些人报了仇,但从此被迫成了孤狼。

    其实也不算完全孤单,族群还剩下最后一个成员——“灰子”,如今也长成大姑娘了,可以拿尾巴当被子用。

    可惜灰子不是亚人,没法化成人形,不然打工的时候能多拿一份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连饭都吃不上。

    “堂堂狼族最后的希望,难道要饿死在城里?”

    白月在巷子口停住脚步。灰子比她更早察觉到不对,对着深处的阴影发出低沉的吼叫。

    嗖嗖——

    两道黑影从阴影里飞出来。

    “哈,哪来的暗器?”

    白月侧身打掉,是两枚飞镖。阴影里走出四个穿黑袍的人。

    白月没废话,拔出剑就朝最前面那个劈过去。

    铛!

    剑刃撞上对方胸口,连衣服都没砍破。黑袍底下有护甲。

    白月还没收剑,就看到对方从袍子内侧掏出一把枪,枪口正对着她的脸。

    识时务者为俊杰,白月当场收了獠牙。

    “哎,有话好说,这地盘你们要的话,我就搬走,城里开枪会出事的吧?”白月举起双手,慢慢往后退。

    对方有护甲,自己手上这把剑又短又破,连防都破不了,更何况对面还有枪。

    她嘴上服软,余光扫向巷子两侧,想找个能跑路的缺口。

    背后突然传来针扎一样的刺痛,白月猛地回头,身后还站着好几个人。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埋伏了,而不是撞上了抢地盘的地痞。

    她把扎在后颈上的东西拔出来,是一根针,针尖还泛着淡绿色的光泽。

    身体几个呼吸不到就软了下去。四肢像被抽空了力气,膝盖先撞上地面,然后整个人侧倒下去,如同布娃娃一样。灰子也被扎了一下,倒在她身边,发出虚弱的呜咽声。

    “嘶,幸好他这把剑是破烂,这力度还真不轻。”

    “哎,这不正好代表身体素质好吗,用来做祭品再合适不过了。”另一个人蹲下来,翻开白月的眼皮,满意地点头。

    “要不是本来说好的能提供奴隶的那个贩子前两天突然落网了,咱们还用冒这么大风险在城里抓落单的亚人?”第三个人把飞镖收回袖子里,语气有些不耐烦。

    

    “哎呀,你们两个就别抱怨了,赶紧带走。虽然这地方没人来,但迟则生变。”

    奴隶。祭品。

    这两个词,出现一个就够糟糕的了,居然还是两个同时出现。

    白月想挣扎,但她本来就饿着肚子,身体早就处于发软无力的状态,还被扎了一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药剂,现在连抬起眼皮都费劲。

    她只能意识清醒地被几个人抬上架子,看着巷子顶上那一线狭窄的天空慢慢往后退。

    看来今天是非死不可了。希望下辈子能有吃不完的肉,但我还没尝过那家店的菜啊!

    就在这时,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出现在巷子口。

    依绫和安德,一人手里端着一把枪。依绫手里是M4A1,安德手里是维克托。

    “喂,放开那个女孩,让我来。”依绫举起枪口,对准离白月最近的那个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