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吗?”循音放下手里的叉子,侧过身看着依绫。她今天穿着那件居家的宽松上衣,领口往一侧微微滑下来,自己注意到了只是随手往上拉了一下。
依绫看了一眼深沟后,就摆了摆手:“不用,循音你就歇着吧。我一个人去就行,靠着这把大剑,还不至于被岩浆怪给包住。”
循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表情从担心变成了释然。“好吧。那你注意安全,要是让我看到聊天栏里出现了你的某些消息的话——你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
她说话时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优雅微笑,语气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依绫后背一凉,下意识坐直了些。
昨晚她就没能从循音手里占到半点便宜,一晚上翻来覆去全是各种让人脸红又没法反抗的姿势。
她现在脑子里还能回想出当时自己被循音训练时的呻吟声是多么的让人……害羞和尴尬。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循音到底从哪学来的那些东西,被高抬腿这个姿势真的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吗?
“哎呀,我的身手你还不放心吗?竞技比赛第一哎。”依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
“知道了,我的小冠军。”循音的尾音拖得长长的,身子微微前倾,带着几分期待的意味,“所以今晚——”
“循音!还有人呢。”依绫赶紧打断她,目光往餐桌方向扫了一圈。
餐桌上,骨汐正专心致志地把最后一块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显然没听明白刚才那段对话里藏了什么弦外之音。
奶糕坐在她旁边,猫耳在头顶转了一下,尾巴慢悠悠地晃着,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懂但我装作不懂”。
白月正端着碗喝汤,听到动静抬起头,左右看看,不明白大家在笑什么。
清雪正单手托腮,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那双狐狸眼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还有旋音,以前可能最多是出于玩笑,但这回她的脸上真的露出了在看杂鱼的表情。
依绫把脸埋进手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得,这一下形象算是全崩了。
……
吃完饭后,依绫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好端进厨房。她站在水池前,撸起袖子,打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地响,盖过了客厅那边传来的闲聊声。
她把盘子一只只刷干净,又拿洗碗布去擦筷子。
这样的家务活“他”以前没少干,一个人独居久了,这些事早就成了肌肉——灵魂记忆。
不过现在有了领地,有了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洗碗的盘子从一只变成了一摞,反而有种踏实的满足感。
“估计这就是老人常说的人气吧……不过这好像没几个人呢?”
骨汐抱着剩下的空碗碟走了进来,踮起脚把碗碟放在水池旁边,然后后退一步靠在橱柜上,没有走的意思。
“依绫。”骨汐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在哗哗的水声里有些听不太清楚。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那个从橡木镇戴到现在的项圈,指尖轻轻划过金属边缘。
“那个人,她身上的镣铐和骨汐的项圈很像。都是用来限制的东西,但是她的不一样。她的是束缚,骨汐的是保护。如果她也能被解开,骨汐觉得她会很高兴。”
依绫把最后一个碗放在沥水架上,关上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她转过身,蹲下来和骨汐视线齐平,然后伸手把骨汐拉过来抱了一下。骨汐的身体很轻,靠在怀里的时候带着亡灵特有的微凉,但她的手抓着依绫后背的衣服时是暖的。
“我会想办法帮她解决的。等我把她带回来,你们两个可以好好聊聊。”依绫拍了拍骨汐的后背,感觉到那颗白色的小脑袋在自己肩上轻轻蹭了一下。
骨汐把脸埋在依绫肩上,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循音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这一幕。
她的嘴角挂着那个熟悉的微笑,眼睛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等依绫和骨汐分开,她才直起身子,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
“这次那个猪人王,身上穿着一整套的下界合金装备?那岂不是比我还硬。”
依绫从她旁边挤过去往走廊走,边走边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的钩子上。“你那是另一个层面的硬。你可是监守者,没人打得过你。不过到时候我只身一人往里面走,又得换套衣服了。”
循音跟了上来,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依绫能感觉到她就跟在自己身后不到半米的距离。
“我能帮你换吗?”循音的声音从依绫耳后飘过来,带着一点刻意压低的气音。
“不行啊,这回是要搞正事的。”依绫头也没回。
“好吧。”循音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遗憾,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那种从容的调子,“我还想趁你脱衣服的时候做点坏事呢,记得你尾椎骨的部分反应很独特呢。”
依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循音一眼。她就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脸上挂着那个永远让人分不清是玩笑还是真心的微笑。
依绫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她早就习惯了循音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渴望,甚至已经发展到光明正大说出来、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程度。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循音是故意把这些话说得这么直白,只是为了看她脸红的样子。
总之,有循音在,自己已经告别雏姬的身份了。
最后依绫走进工坊,从柜子里翻出那套普通的冒险者外套,在上面缝了恒温针线包,又在衣服内侧的夹层里塞了两块护甲插板。
她把外套抖开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缝线都牢固,才叠好放进背包里。
第二天,依绫起了个大早。她从工坊里翻出几个大小合适的打包盒,用干净的布裹好,然后去找循音。
“循音,帮我多做一份甜点,还有那份蜜汁烤肉也打包一份,对了果酒也带一瓶,粽子……算了粽子也带上吧,反正放着也是坏。”
循音正在厨房里系围裙,听见依绫报出的这一长串菜单,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依绫,只是稍微思考了片刻,眉毛微微上挑,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哦~想给那个烈焰人尝一尝?”
依绫愣了一下。“你咋知道的?你也没有安德的第六感吧?”
循音没有直接回答。她放下手里的围裙系带,抬起手,牵起依绫的手腕,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一块淡蓝色的光屏在她面前展开。
那是队伍系统的好感度面板,只有她们几个人能看到,而且只有依绫有。
循音的好感度为89,安德是70,骨汐是46,奶糕是35,葵珀的最低,只有24。
循音把面板收起来,转过身,朝依绫露出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温柔,还有几分“我什么都知道”的笃定。
“要说最了解你的人,我想除了我,应该没有别人了吧?”
依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循音那双蓝色的眼眸,心里忽然冒出很多话。
她想的是:你连我浑身上下的敏感点,什么时候会彻底脱力,什么时候会到极限都一清二楚。
但这话要是说出来,循音绝对会顺着杆子往上爬,说不定当场就要演示一遍。
所以她只是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认命地叹了口气。
“对对对,你最了解我。那甜点就拜托你了,亲爱的?”
这话算是把循音给哄高兴了,两步就回到了灶台前开始忙活。
依绫扭头一看。
循音好感度:9……91%
依绫欲哭无泪,夸一句就涨了2点,嘎啦ga什么时候这么简单了?
依绫没有在餐厅吃饭。她把循音打包好的包裹往背包里一塞,直接传送到了斗兽场外围。
落脚点在之前留的那个隐蔽的岩架上,周围的灰白色灰烬还在半空中慢慢飘。她先蹲下来,掏出望远镜扫了一圈。
斗兽场的圆顶建筑静静立在岩浆湖对岸,几个入口空荡荡的,没有巡逻的蛮兵,也没有新增的哨岗。
看来明天活动开始之前,这里的看守确实很松懈。
依绫把望远镜收进背包,沿着之前走过的那条路摸到斗兽场外墙。
上次走之前她顺手把墙洞用方块堵上了,现在得重新挖开。她掏出镐子敲了几下,黑石砖碎成方块掉在地上,墙洞重新露出来。
她把镐子收好,弯腰钻了进去。
刚抬起头,眼前就出现了一张脸。野火正站在走廊里,离她只有不到一步的距离。那双浅橙色的眼睛和依绫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两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又来了?”野火先开口,语气平淡,但眉毛微微往上挑了一点。
“你不是应该在牢房里吗?”依绫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白色铁门。门锁是开着的,铁门边缘还有一道被强行从内侧推开的痕迹。
野火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回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应当:“你真觉得那个东西能拦住我吗?”她用拇指指了一下身后那个被她徒手推开的铁门。
依绫想了想,也对。野火是被项圈和镣铐困在这片区域里的,不是被这扇铁门困住的。她只是平时没兴趣出去闲逛而已。
“说的也是。逛这个斗兽场,对你这就像自己后花园。”
“可惜并不是,所以你今天又来干嘛了。”野火双手抱在胸前,身边悬浮的烈焰棒缓缓转了一圈。
她今天没有像上次那样刻意降低温度,那些烈焰棒表面的火焰保持着稳定的橙黄色,在昏暗的走廊里投下跳动的光影。
“嘿嘿,送你个礼物吧。”依绫把那个打包好的包裹从背包里掏出来,捧在手里晃了一下。
包裹用干净的浅色布料裹了好几层,扎口的绳子系了个蝴蝶结,这是循音的手笔,依绫自己绑的绳子从来都是随便打个结,只有循音才会在这种细节上花心思。
“礼物?”野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她看着依绫手里那个包裹,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仿佛在判断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依绫没有多做解释,直接抱着包裹往走廊深处走去,靴子踩在黑石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野火悬浮在她身后,烈焰棒的光芒在墙壁上拉出几道摇晃的橙色影子。野火的牢房还是和上次一样,空荡荡的石板床上没有铺盖,墙角那个破木桶倒在一边,天花板上嵌着的萤石散发着微弱的光。
依绫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靠着石壁的一块石头上。
整体来说比较平整,面积也不小,和桌子差不多高。正好能当临时餐桌用。
她走过去,把包裹放在石台上,解开蝴蝶结,一层一层掀开布料。
先端出来的是一个大号的圆形打包盒,盖子掀开,里面是一整个奶油蛋糕。
白色的奶油平整地覆盖在蛋糕表面,上面点缀着几颗新鲜的浆果。
依绫拿刀把蛋糕切成几块,浆果汁液从切面渗出来,染红了旁边一小片奶油。
接着是一整份蜜汁烤肉。
下界的温度高,本身还是热的,拆开的时候热气还往外冒。
肉块表面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边缘有一点焦脆的烤痕,甜酱顺着肉块的纹理往下淌。
然后是一杯清淡的果酒。
酒液呈浅琥珀色,在玻璃杯里轻轻晃动,表面浮着极细的气泡。
依绫把杯子放在石台靠外的位置,防止野火不小心碰倒。
最后是从背包深处掏出来的两个粽子。这还是端午节时悦灵从售货机里拿出来的,买多了没吃完,在背包里放了好几天。
反正放着也是坏,不如拿出来凑个数。依绫把粽子剥开,竹叶褪去之后露出晶莹的糯米,还冒着淡淡的竹叶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