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志森握紧手中的刀,放在自己脖颈上,目光直直地落在沈知鸢身上,“我这条命是不值钱,但却可以把陈家拖下水,你们舍得放弃这个机会?”
沈知鸢捏了捏司徒怀瑾的手臂,在郝志森目光下一步一步走向他,“想要我以性命去护你妻女的周全,这点筹码可不够。”
郝志森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沈知鸢吸引,目光中逐渐流露惊恐,按在脖子上的刀就要用力。
沈知鸢一偏身子,司徒怀瑾手中的玄铁扇直接打偏了郝志森的刀。
沈知鸢见状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刀,顺势将他的胳膊扭至身后,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郝志森的脸被迫贴在地上,眼睛尽力往沈知鸢的方向望去,“郡主,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知鸢端详着手中的刀,压在郝志森身上的膝盖更用力了几分,“你们这些刀都是哪里来的?”
郝志森的半边脸几乎都埋进了土里,嘴里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含糊不清,“那再加上这件事,就够筹码了吗?”
沈知鸢用刀拍了拍他的脸,“你先说来听听,我看看值不值得。”
郝志森感觉异常屈辱,可一旁还有一个司徒怀瑾虎视眈眈,他也不敢反抗,只好咬牙切齿道:“这些刀都是陈家从黑市买的。”
沈知鸢以为司徒凌渊和陈家在私下开铁矿,没想到全是从黑市买的,怪不得陈家能那么缺钱。
这位黑市之主的网铺得挺大啊,不仅渗透了高门贵族旁支的势力,就连陈家的把柄都被他攥在了手里。
沈知鸢与司徒怀瑾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对司徒凌渊的唾弃,这什么脑子,这是生怕天盛不灭吗?
沈知鸢松开对郝志森的桎梏,“这事你可有证据?”
郝志森吐掉进入口中的土,揉了揉被扭疼的胳膊,干脆坐在了地上,“七杀阁有一块令牌,凭那块令牌就可以去黑市寒铁斋购买兵器。”
司徒怀瑾走到沈知鸢身边,拿出帕子替沈知鸢擦拭手指上不小心沾染的脏污,“那块令牌在哪?”
沈知鸢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把手收回来,却发现被司徒怀瑾握得死紧,挣了两下竟没挣开。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倒显得她像是在小题大做,干脆由着他去了。
郝志森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模样皱了皱眉,“令牌在七杀阁,但想要拿出来不太容易。”
司徒怀瑾将沈知鸢的手擦干净后就放开了,他看得出来沈知鸢心中有一道坎,也许与前段时间他脑海中出现的那个画面有关。
可现在,他一步步靠近她,她也没有太多的抗拒,这就够了。
他打算先让她一点一点适应他的存在与靠近,到时候再想走进她的心里就容易多了。
沈知鸢听到郝志森的话眸子一亮,“如果是寒铁斋的令牌,倒也不一定非得去七杀阁取。”
她手里就有寒铁斋的令牌,当初在黑市的时候,花浅为了在短时间内做出那些机关和银针,几乎不眠不休,实在没有时间为她做可以防银针的伞。
于是便把寒铁斋的令牌给了她,让她去寒铁斋买一把。
出了黑市后,那块令牌一直被她扔在匣子里吃灰,没想到竟在此处派上了用场。
沈知鸢蹲下身,对上郝志森的目光,“若是你肯揭露陈家私养暗卫与偷买兵械之事,那本郡主这一生,拼尽性命也会护你妻女周全。”
司徒怀瑾看着沈知鸢与郝志森周旋,心底生出了一股暖意。
经此一事,陈家被抄家是跑不了了,那么他需要的那味药也就唾手可得。
沈知鸢当初嘴上说着不会管他中毒一事,可眼下却在倾尽全力为他铺路。
这样的她,哪怕全天下都反对他们在一起,他也不想放手。
郝志森见沈知鸢眸底满是认真,他愿意赌一把,更何况,他也没有别的退路了,“好。”
白芷和朔风也相继赶到,“小姐!”、“殿下!”
沈知鸢见白芷瓷白的小脸上满是血痕,走上前替她检查了一下,“可有哪里受伤?”
白芷骄傲地扬了扬小下巴,“小姐,放心吧,他们不够我打的。”
沈知鸢眸子满是笑意,可却抬手给了她一巴掌,“以后不能这么想,永远不要轻视对手,哪怕对方身手不如你。”
白芷被打的小嘴努起,“知道了。”
朔风也凑到司徒怀瑾身边,将白芷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
司徒怀瑾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沈知鸢,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张泽?”
沈知鸢抬手指着地上的郝志森,“自然是跟他一起送回京兆府,那个张泽可是见过陈慕白的,更坐实了陈家豢养暗卫的证据。”
“需要我帮忙吗?”
沈知鸢嘴角微勾,“当然。”
朔风带着人将郝志森和张泽送回京城,剩下一行人连夜赶路,在天亮前赶到了影阁。
司徒怀瑾有些不理解沈知鸢的做法,“是烈戎中途反悔在先,你为何还想要帮他?”
沈知鸢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一边随口答道:“因为我缺人。”
司徒怀瑾张了张嘴,想说“我有人”,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若是想用他的人,早就跟他开口了,看来她还是有事情瞒着他。
算了,一步一步来吧,早晚他会让她卸下心防,毫无保留地依赖他。
“你想怎么做?”
沈知鸢没察觉到司徒怀瑾的情绪,满心都扑在眼前的局面上,兀自说道:“我们得先查清楚七杀阁对影阁做了什么,毕竟七杀阁早就没多少人了,影阁怎么会这么容易被绊住。”
司徒怀瑾还是心存顾虑,“那若是烈戎顺势而为呢,他只是不想掺和到朝堂风波里。”
沈知鸢转过头莫名其妙看了司徒怀瑾一眼,“你脑子怎么突然锈掉了,他若是因为这,大可以当初在淮州救你的时候就不掺和进去,还能有今日这一遭?”
沈知鸢一开始也觉得是烈戎临阵逃脱,到后来越想越不对劲,这才决定来看一看。
司徒怀瑾被噎得哑口无言。
几人在外围转了一下,发现影阁四周并没有七杀阁的人,也就是说七杀阁的人已经从这里退出去了。
可为何影阁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安静得好似是一座死楼。
沈知鸢和司徒怀瑾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中都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