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盖世天师 > 第19章 拔钉
    龙叔站在书房里,胸膛起伏。

    “三天可以。但这钉子,能不能先拔了?”

    “不能硬拔。”陆衍摇头。

    “为什么?”赵云从门口走过来,“一枚钉子,拿钳子夹出来不就完了?”

    “困龙钉不是普通钉子。”陆衍指着墙体,“四十五度斜插,正对地下龙穴气眼。它跟龙穴气脉长在一起了。”

    “一根刺扎进肉里,当天拔没事。扎了半年,肉把刺包住了。你硬拔,连着肉一起撕。”

    龙叔眉头拧紧。

    “这钉子扎了半年,龙穴气脉被它牵引,紧紧缠在钉体上。硬拔,气脉跟着断。”陆衍看向龙叔。

    “龙穴直接崩裂。到时候龙叔的运势就彻底完蛋。比现在惨十倍。”

    龙叔松开攥着扶手的手。

    “那怎么办?”

    “疏导。”陆衍蹲下身,手指在地面画圈。

    “先把缠在钉子上的气脉一点一点引开,转移到外围。等气脉跟钉子彻底剥离,钉子自然松动,拿出来就行。”

    “需要什么?”

    “五枚铜钱,要乾隆通宝。一碗井水,不能用自来水。一束艾草灰,药店能买到。”

    龙叔点头。

    “去办。”

    赵云转身出门。

    书房里只剩两个人。

    龙叔靠在椅背上,视线停在墙壁里那枚黑铁钉上。

    “陆先生,你多大?”

    “二十五。”

    “二十五。”龙叔重复了一遍,“二十五岁能看出困龙钉。临海那帮所谓的大师,加起来都不如你。”

    陆衍没接话。

    “姓陆。家传。”龙叔端起茶杯,“你爷爷,是不是叫陆青山?”

    陆衍端茶的手停住。

    “龙叔认识我爷爷?”

    “何止认识。”龙叔喝了一口茶,“三十年前,我刚在临海起步的时候,码头上的第一块地,就是你爷爷给我选的。”

    茶杯被陆衍放回桌上,磕出一声脆响。

    他没吭声。

    “那块地选的有多准呢?”龙叔放下茶杯,“我在那个码头扎了三十年根,从没出过事。”

    他抬手指了指墙里的钉子。

    “直到这玩意儿。”

    陆衍沉默。

    “我爷爷后来出了什么事?”

    龙叔脸沉下来。

    “知道一些。不多。”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陆衍没追问。

    四十分钟后,赵云回来。

    手里拎着布袋,东西全齐。

    五枚乾隆通宝,包浆厚实。一碗井水,碗口盖着红布。一束艾草灰,装在陶罐里,黄纸封口。

    陆衍把东西在书桌上排开。

    “赵云,书桌挪到对面墙去。书架上的书全搬走。这屋里除了这些东西,什么都不留。”

    赵云看向龙叔。

    “照他说的办。”

    十分钟后,书房清空。

    四面白墙,空地板,和那枚嵌在墙里的黑铁钉。

    陆衍把五枚铜钱分别放在钉子的上下左右和正前方,围成一个不规则的阵型。

    每一枚的位置,他都反复调了三四次。

    “铜钱摆这么讲究?”赵云靠在门框上。

    “外圆内方,天地之气的缩影。”陆衍把最后一枚摆好,“乾隆通宝最好用,乾隆二字本身带龙气。五枚对应五行金木水火土,形成引气阵。”

    他端起那碗井水,走到钉子正前方。

    “井水通地脉,气息干净,能当介质。”

    井水在钉子前方的地面上倒了一小滩,刚好浸过正前方那枚铜钱的底部。

    拆开陶罐封纸,他捏了一小撮艾草灰。

    “艾草灰残留火气。困龙钉属阴寒,用火气中和寒性,气脉才会松动。”

    艾草灰均匀撒在五枚铜钱之间的连线上,灰色粉末在地面勾出五角形。

    “这两个小时,谁都别进来。”陆衍退到门口,“龙叔一楼坐着就行。”

    龙叔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

    “需不需要人搭把手?”

    “不用,人多了反而坏事。”

    龙叔点头,带着赵云下楼。

    书房门关上。

    陆衍走回钉子前方,盘腿坐下。

    邪瞳全开。

    金纹旋转,整面墙壁的气脉走向一览无余。

    困龙钉的钉体上,缠绕着七八条气脉丝络,盘踞在黑铁表面。

    这些气脉原本属于龙穴,被钉子的阴煞之气强行牵引过来,紧紧粘在钉体上。

    陆衍伸出右手,掌心对准正前方的铜钱。

    气从掌心渗出,注入铜钱。

    铜钱表面发热。

    热量沿着艾草灰的连线传导到其他四枚上,五枚铜钱同时震动。

    频率极低,肉眼看不见,但气场感知得到。

    五枚铜钱同频共振,形成环形的引力场,方向与困龙钉对气脉的牵引恰好相反。

    拔河。

    陆衍在用五行之力,跟困龙钉抢夺龙穴气脉。

    他没用蛮力硬拽,全靠持续的反向牵引,让气脉自己选方向。

    气脉天然趋向温热,排斥阴寒。困龙钉锁住它,靠的是半年的惯性。

    引气阵一旦给了另一个出口,气脉会本能往温热那边偏。

    半小时,第一条气脉完全剥离。

    一小时,四条。

    一个半小时,六条。

    陆衍后背全湿透了,手臂在抖。

    传承的道医自愈术修复了他的肋骨,但气血底子太薄。输出这么久,身体吃不吃得消了。

    最后两条气脉是最难的。

    位置最深,缠绕最紧,跟钉体快要长在一块了。

    陆衍加大输出。

    掌心温度升高,五枚铜钱的震动频率加快。

    井水在地面泛起涟漪。

    嘴唇发白,手指打颤,眼前的墙壁开始重影。

    再撑一下!

    倒数第二条气脉松了。

    它从钉体上挣脱出来,缓缓游向铜钱阵的方向。

    最后一条。

    陆衍视线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掌心的气快耗干了。

    他把最后一点力道从骨头缝里逼出来,注入铜钱。

    嗡。

    极轻的震动从墙壁内部传出。

    最后一条气脉脱离了钉体。

    困龙钉在墙壁里松动,发出一声极细的金属摩擦声。

    陆衍伸手,两根手指捏住钉头。

    轻轻一拉。

    钉子顺着劲儿滑了出来。

    三寸长的黑铁钉躺在掌心,冻得扎手。

    但那股渗人的阴煞之气已经散了大半。没了气脉供养,它只是一枚死物。

    陆衍攥着钉子,撑着膝盖站起来。

    腿软得厉害,额头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推开书房门,走下楼梯。

    一楼茶室,龙叔坐在圈椅上一动没动。

    赵云站在旁边,手里的烟掐了又点,点了又掐,烟灰缸里全是烟蒂。

    两个小时,他愣是一根都没抽完。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陆衍走到茶桌前,把黑铁钉放在桌上。

    咔哒。

    铁钉碰在红木桌面上,声音刺耳。

    “拔出来了。”

    龙叔低头盯着那枚钉子。

    三寸长,通体发黑,钉头上的符纹在灯光下隐约可辨。

    就是这么个玩意儿,吸了他半年的气运。

    “龙叔感觉怎么样?”陆衍在对面坐下,端起一杯凉透了的茶,一口灌了下去。

    龙叔没有马上回答。

    闭上眼。

    三秒。

    五秒。

    他胸腔高高鼓起,大口吞进空气!

    那口气从胸腔灌到腹腔,又从腹腔冲到头顶。

    整个人终于大口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半年了。”龙叔睁开眼,嗓音发哑。

    “胸口压了半年的石头,突然搬掉了。”

    陆衍看了他一眼。

    邪瞳里,龙叔头顶的紫气正在变化。

    黑色的侵蚀带在消散,速度不快,但方向确定。

    紫气从根部开始回流,一缕一缕往上涌。

    用不了一个月,龙穴气脉就会完全恢复。

    “龙叔的气色已经在好转了。”陆衍靠回椅背。

    “不过完全恢复需要时间。半年的亏损不是一天补得回来的。之后一个月,别做重大决策,让气运自己慢慢归位。”

    龙叔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陆衍。

    站了好一会儿。

    转过身。

    “酬金五十万,明天到账。”

    陆衍张了张嘴,龙叔抬手打断。

    “另外。”

    他走回来,在陆衍对面坐下,两眼盯着他,极具分量。

    “以后你在临海有任何事,直接找赵云。”

    赵云在旁边挺了挺腰板,冲陆衍点了下头。

    陆衍还没来得及接话。

    嗡嗡。

    兜里手机震了。

    摸出来。

    苏挽歌。

    他看了一眼屏幕,按了接听。

    苏挽歌的声音灌进耳朵。

    没有调笑。没有慵懒。

    急促,紧绷,连喘气声都不对。

    “陆衍,赵承乾疯了。他派人去你妈那了!这回是真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