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乾失踪第七天。
赵家别墅静得像座坟。
管家闭嘴,下人低头。
花园保安换岗时,脚步放得极轻。
赵老爷子照常去公司,照常开会,照常签字。
没人敢提赵承乾三个字。
但别墅里有个人快疯了。
周婉清。
头三天她还稳得住,只当赵承乾出去躲清闲。
第四天,打电话,关机。
第五天,发微信,红叹号。
第六天,她想进赵家拿换洗衣服。
滴。
门禁系统刷脸失败。
屏幕上跳出四个字,权限注销。
她站在铁门外,疯了似的连按十几次门铃。
保安从岗亭走出来,隔着铁栅栏看着她。
“这位小姐,赵家换了门禁,您的权限没在名单上。”
“你瞎了?我是赵承乾的女朋友!你不认识我了?”
保安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管家交代了,赵少的个人事务全部冻结。您要是有贵重物品在里面,我帮您联系管家,让人送出来。”
“什么叫冻结?赵承乾呢?他去哪了!”
保安没答话,转身退回岗亭。
哗啦。
卷帘窗直接拉下。
周婉清站在铁门外,风一吹,骨头缝里直冒凉气。
半小时后。
铁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保安拎着她的行李箱走出来。
砰。
箱子被随手搁在路边。
保安转身就走。
拉链没拉严,几截衣服角露在外面。
她蹲下来,一把拉开箱子。
里面的东西全是胡乱塞的。
几件真丝连衣裙揉成一团,化妆包翻了,粉底液漏得到处都是。
她伸手去翻夹层。
那条赵承乾送的卡地亚手链,不在。
首饰盒,也不在。
被扣了。
周婉清跌坐在地,用力攥着空荡荡的首饰格。
她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赵家管家的号码。
“喂,我找赵管家。”
“周小姐。”
管家的声音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赵少目前不在临海,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也不清楚。您的信用卡副卡,已经按指示冻结。如果有什么需要,建议您自行解决。”
“你们凭什么扣我的东西!那都是承乾送我的!”
嘟嘟嘟。
电话挂了。
周婉清拿着手机,在赵家别墅门口站了足足十分钟。
风又灌过来。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滚了半圈,撞在路牙子上停住。
她低头翻通讯录。
闺蜜?
自从跟赵承乾在一起后,她嫌那帮朋友寒碜,早断了联系。
同事?
傍上赵承乾那天她就辞了工作,哪还有什么同事。
家人?
老家那边早被她拉黑了。
上次她妈打电话要钱给弟弟买房,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翻来翻去。
通讯录里两百多个号码,没有一个能求助。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陆衍。
她盯着屏幕上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咬了咬牙,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通了。
“衍哥……”
周婉清瞬间带上哭腔。
“衍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见我一面?”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衍哥?你听我说,赵承乾不见了,赵家把我赶出来了。卡也冻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放得极软。
“衍哥,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可我们好歹在一起三年啊,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保证以后好好跟着你……”
嘟嘟嘟。
挂了。
周婉清愣在原地。
她又拨了一次。
接通,嘴还没张开。
挂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全部响了两声就挂断。
第六次和第七次,直接转到语音信箱。
周婉清不死心,找路人借了个手机,换了个号码拨过去。
这次响了四声。
通了。
“衍哥!你听我说……”
“周婉清。”
陆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没有怒气,没有恨意,连半点起伏都没有。
就像在跟一个问路的陌生人说话。
“你打错电话了。”
嘟嘟嘟。
紧接着,就是那个提示音。
您已被对方加入黑名单。
周婉清攥着手机,手指发青。
她低着头,妆花了一脸。
睫毛膏顺着泪痕淌成两道黑印,狼狈到了极点。
拖着行李箱走了两条街,她在一个公交站台上瘫坐下来。
一抬头。
对面商场大楼的LED巨幕上,正在滚动播放本地新闻。
临海新锐风水师陆衍受邀出席商会活动。
画面闪过。
陆衍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利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跟以前那个穿着旧T恤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穷小子,判若两人。
屏幕下方的字幕还在滚动。
此前网传争议已被证实为恶意抹黑,当事人已报案。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酒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眼尾上挑,笑得妩媚张扬。
一只手自然地搭在陆衍的手臂上。
两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刺眼。
苏挽歌。
周婉清盯着屏幕上那个画面,嘴唇直哆嗦。
她伸手抠住长椅边缘。
指甲硬生生劈裂了,却连疼都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