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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龙叔一个电话,赵老爷子亲手碎了报告

    赵家的搜查持续了整整三天。

    私家侦探、保安公司,连带公安系统里的人情,全砸进去了。

    港区被翻了个底朝天。

    三号仓库的血迹提了样本,面包车的轮胎印拍了照。

    结果?

    车没挂牌,轮胎型号满大街都是。

    血迹鉴定报告摆在桌上,一部分是光头胡和那几个打手的,另一部分,是宋兰芝的。

    赵承乾的?

    没有。

    一滴都没有。

    有人把仓库里跟赵承乾沾边的痕迹抹了个干净。

    干净得让人心底发毛。

    赵老爷子坐在红木书桌后头,面前摊着一桌子废纸。

    每一份调查报告的结尾,都是四个字。

    查无此人。

    “老爷。”管家站在书房门口,喉结上下滚了两圈,才勉强挤出点动静。

    “说。”

    “外头……起风声了。”

    “什么风声?”

    “说……少爷在境外赌场欠了烂账,连夜跑路了。”

    赵老爷子搭在太师椅扶手上的手,用力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谁放的屁?”

    “源头摸不着。临海几个圈子同时传出来的,有鼻子有眼,连叠码仔的名字都编好了,说是澳门太阳城的……”

    啪!

    赵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盏直晃。

    “扯淡!”

    他胸口剧烈起伏,“承乾再混账,他也不沾赌!这是有人在造势,拿泥巴糊我的嘴!”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谣言一散,他就算知道真相,也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里咽。

    他儿子绑了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捆在椅子上扇耳光,拿刀比划着要切人手指头。

    这烂事要是捅破天,赵家在临海三十年攒下的脸面,连底裤都不剩。

    龙叔这一手,真绝。

    不杀人,不见血。

    把人弄走,再扔个跑路的烟雾弹。

    你赵家想查?

    敞开门让你查。

    查到底了又怎样?

    你敢报警?

    一报警,绑架的案子就得过堂。

    赵承乾刚从号子里出来不到一个月,再进去,三年五年起步。

    赵老爷子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他恨。

    恨龙叔心黑,恨陆衍手辣,更恨赵承乾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畜生!

    千叮咛万嘱咐,别去招惹姓陆的!

    全当耳旁风!

    “老爷,要不……”管家弓着背,试探着出声。

    “要不什么?”赵老爷子眼皮一掀,目光如刀。

    “要不……找龙叔那边,透个话?”

    赵老爷子没搭腔。

    端起桌上的茶杯,凉透的茶水灌进嘴里,又苦又涩。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座机突然响了。

    管家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站稳。

    “老爷,是……龙叔。”

    赵老爷子两眼直勾勾盯着跳动的号码。

    十秒。

    足足过了十秒,他才慢慢伸出手,拿起话筒。

    “赵老板。”

    龙叔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慢条斯理,有些沙哑。

    “听说,你这两天挺忙?”

    赵老爷子腮帮子上的肉抽动了两下,硬生生把火压下去。

    “我儿子,在你那儿?”

    “赵老板这话说的。”听筒里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咔哒声,“你儿子在外面欠了烂赌债跑路,跟我有什么关系?”

    龙叔吐出一口烟圈的声音传过来。

    明明隔着电话,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老爷子捏着话筒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不干。”龙叔弹了弹烟灰,“不过赵老板,我这人热心肠,多嘴提醒你一句。”

    “你儿子绑了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捆在铁椅子上打。当面扇耳光,拿刀比划着要切人手指头。”

    “这事儿,现场的证据我留了一份。光头胡的口供,我也让人录了像。”

    “你要是想报警,行啊。咱们一块儿去。我替那位老太太报个案。”

    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赵老爷子攥着听筒的手,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绑架罪,加上他之前故意伤害的前科,你猜法官能判他几年?”

    龙叔的语气,跟在菜市场问白菜多少钱一斤没两样。

    “赵老板,你在临海混到今天这步田地,不容易。有些窟窿,越捅,它漏得越快。”

    嘟嘟嘟。

    电话挂了。

    赵老爷子攥着听筒,整个人力气全无,定在原地。

    过了好半晌,他才慢慢把听筒扣回座机上。

    书房里静得吓人。

    久到管家的腿肚子都开始打转了。

    “撤。”

    管家愣了一下:“老爷?”

    “把放出去的人,全撤回来。”

    赵老爷子重重地靠进椅背里,闭上了眼。

    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一瞬间老了十岁。

    “这个孽障……自己作死。”

    管家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放半个屁,弯着腰退了出去。

    门关上。

    赵老爷子独自陷在太师椅里。

    窗外的阳光斜打进来,正好落在桌上那张皱巴巴的调查报告上。

    他伸手拿起那张纸,看了最后一眼。

    塞进碎纸机。

    嗡。

    白纸被绞成了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