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七点,手机屏幕亮起,苏挽歌发来微信。
“今天晚上的约会你别想跑。”
陆衍单手打字回复。
“今晚要跟龙叔通电话对最后流程。”
屏幕跳出一个菜刀表情。
陆衍把手机扣在桌面,端起凉透的参茶灌了一口。
桌面上摊开五组证据,困龙钉的高清照片与文字鉴定记录,和田玉平安扣的内部检测笔录,赵家八百万暗账的资金链流向截图,断亲煞残渣密封袋照片附带材质说明,外加方总那份实名投诉函的原件。
旁边搁着周婉清口供视频的原始储存卡。
他把原件归拢成一叠,装进加厚牛皮纸袋,封口处签上日期。
中午十二点半,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门推开。
苏挽歌拎着两杯咖啡走进来,左手夹着平板。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深V领短袖衬衫,锁骨上一条银色细链随着步伐晃动。
“铁证的复印件分好了?”
“分好了。”陆衍指着桌角三个牛皮纸袋。
苏挽歌走过去拿起标着她名字的那袋掂量几下,塞进手提包。
“原件呢?”
“等下午沈厉过来拿。”
她把咖啡搁在他手边,端着另一杯绕到椅子后面,两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身体完全贴了上来。
“你欠我三次约会了,陆衍。”
“三次?”
“第一次日料,你说商会的事办完就带我去吃,到现在没兑现。第二次逛街你说下次陪我进去,下次在哪呢?”
她收紧手臂,嘴唇从耳廓移到耳垂上,牙齿咬住那块软肉。
“第三次,你拿半条命换的那次,我在外面守了两个小时,你欠我一整天。”
陆衍喉结滚了一下。
他放下笔,手掌反扣住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她的脉搏上。
“例会完了一起还。”
“一起还?”苏挽歌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一起还是把三次变成一次,我亏大了。”
“那就分三次还。”
“你说的啊。”
她松开手绕到他面前,直接坐在桌沿上,长腿交叠,裙摆从膝盖滑到大腿中段。
陆衍目光扫过那截大腿,将视线移回她脸上。
苏挽歌笑意收敛。
“你后天真的要亲自上台?”
“必须。”
“让方总先开炮不行吗?你在台下递证据。”
“方总开炮念投诉,秦万象肯定当场狡辩。”陆衍靠在椅背上,“他一张嘴狡辩,就必须有人当面逐条驳。方总不懂风水,驳不了技术层面的东西。”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两下。
“困龙钉的符纹特征,吸运符的逆时针收笔手法,断亲煞的三层嵌套结构,这些东西只有我能当场说清楚,说到在座的人一个字都反驳不了。换个人上去,秦万象那张老脸能扯出十八个狡辩角度。”
苏挽歌没出声,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
“那我有一个条件。”
陆衍抬起眼帘。
“台上出了任何状况你给我一个眼神,我的人三十秒之内把你从台上带下来。”她抬起头看着他,“不许逞能,也不许硬撑。”
她的手指按在他手背上,指甲抵着骨节。
陆衍看着她的眼睛。
“好。”
苏挽歌肩膀松弛下来,从桌上滑下站直身体。
“那今晚的约会就改成在工作室吃外卖好了,日料外卖也算日料吧。”
“算。”
“三文鱼拼盘加鳗鱼饭,还要不要天妇罗?”
“都行。”
“问你都行等于没问。”
她拇指在屏幕上戳了一通下了单,把手机揣回裙兜里。
“我去把龙叔那份铁证复印件送过去,顺路把通稿发给排版组做最后一遍校对。”她拎起包走到门口回过头,“晚上七点半之前回来,迟到了你自己吃白米饭。”
门带上。
陆衍在桌前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道白印。
下午三点,沈厉到了工作室。
牛皮纸袋交接完毕,他把所有原件锁进防火保险箱搬上车离开。
交接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陆衍回到桌前翻开传承笔记,研究大成级的突破门槛。
气海底层薄膜被划开过一次,那道口子在道医养生术的修复下正在慢慢愈合。
愈合之后会形成新的膜壁,厚度远超从前。
传承笔记上有一行小字,膜壁重生之日即大成级入门之时。
他握了握拳头,右手完全不打颤了,左肋弓下的淤青泛黄,疼痛退了七成。
再给三天时间,体能就能恢复到全盛状态的九成。
但例会在后天,只有不到两天。
够用了。
台上砸证据不需要拼体力,脑子清醒嘴能说就行。
他合上笔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晚上七点二十八分,苏挽歌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三个外卖袋子。
“日料到了。”
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着地板走到客厅,把茶几推到角落,翻出一条灰色毛毯铺在地板上。
“过来。”
陆衍走过去。
苏挽歌把外卖盒一个个拆开摆在毯子上。
两人盘腿对坐在毯子上。
苏挽歌拆开一次性筷子,夹起一片三文鱼举到陆衍嘴边。
“张嘴。”
陆衍刚张嘴。
她手腕一转将三文鱼片收回去,自己塞进嘴里。
苏挽歌嚼着鱼片笑出声。
陆衍伸手去抢她的筷子。
苏挽歌往后一仰身子把手举高。
陆衍伸长手臂够过去,大掌直接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连人带筷子拽回来。
苏挽歌被拽得向前倾倒,整个人撞进他结实的胸膛里。
她仰起脸,一片新夹起的三文鱼捏在筷子尖上。
“这回是真的。”
陆衍低头叼走那片鱼,唇瓣擦过她的指尖。
苏挽歌笑着顺势倒在毯子上,衬衫下摆翻卷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
陆衍俯身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地板上,另一只手还攥着她的手腕。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苏挽歌眨了眨眼。
走廊外面传来送水师傅推车经过的声音,塑料轮子碾在地砖上咕噜作响。
陆衍偏头往门口看了一眼,直起身。
苏挽歌笑出声。
“胆小鬼。”
“送水师傅要是推门进来你负责解释?”
“解释什么?”苏挽歌挑眉,“我跟我男朋友在他办公室里吃饭,哪条法律规定不让我躺着了?”
陆衍没接话,把鳗鱼饭推到她面前。
苏挽歌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鳗鱼饭,偏头看他。
“你最近瘦了,这腰身摸着都没以前结实了。”
“气血恢复期代谢快,结不结实你以后慢慢试。”
“那你多吃点补补。”她夹了一块天妇罗塞进他碗里。
两人安安静静吃了一阵。
外面的天完全黑了。
苏挽歌把最后一块天妇罗吃完,用纸巾擦了手。
“你几点跟龙叔打电话?”
“九点。”
“还有四十分钟。”她歪着头靠过来,脑袋枕在他肩膀上,“我眯一会儿。”
陆衍没动,手掌顺势揽住她的肩头。
苏挽歌闭着眼,呼吸慢慢变匀,身子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晚上九点整,陆衍把苏挽歌的脑袋从自己肩膀上挪到沙发靠垫上。
她发出一声轻哼,翻了个身没醒。
陆衍走进里间关上门,拨给龙叔。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兄弟。”龙叔的声音中气十足。
“龙叔,最后对一遍流程。”
“你说。”
“例会十点开场,前面一个小时是季度报告和新项目推介,我们不用管。十一点左右进入自由交流环节,方总的投诉会被秘书长拿出来,方总先开炮。”
“对。”
“方总念投诉内容,把五帝钱的事摊在台面上。秦万象肯定要当场回应,他一张嘴我就接。”
龙叔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五帝钱打头阵,然后呢?”
“顺序是五帝钱和困龙钉,接着是吸运符和八百万暗账,最后断亲煞加周婉清口供收网。”陆衍手指在桌面上依次点过。
“每砸一条铁证之前都先让秦万象辩一轮。他辩得越凶,下一条铁证砸下去就越疼。”
龙叔笑出声。
“活剥皮。”
“我上台之后龙叔您坐在台下就行,沈厉的人在会场外面候着,台上的事全交给我。”
“明白。”龙叔停了两秒,“兄弟,揭穿完了后面的事我来收,你别管。秦万象在临海三十年欠下的账不止你这一笔。”
“我只需要他倒下去,剩下的自然有人帮我踩实。”陆衍没追问。
“行,那后天见。”
“后天见。”
电话挂断。
陆衍把手机搁在桌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又震动起来。
他拿过来一看,是沈若霜发来的微信。
“陆先生,明天下午三点我到你工作室方便吗?”
陆衍正要回复,身后门响了一声。
苏挽歌贴着门框站着,头发留了睡痕,眼睛半眯着还没完全清醒。
她从陆衍肩膀后面伸过头来,目光直接落在手机屏幕上。
那条微信的发送者名字和内容清清楚楚。
苏挽歌脸上残存的那点迷糊收敛,她伸手按住陆衍正要打字的手背,指尖顺着他的骨节慢慢往下滑。
“大晚上的,陆先生的业务可真够繁忙的。”
她贴着他的耳畔吐气,语气透出酸溜溜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