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歌贴在陆衍背后,手臂圈着他的腰,脸颊蹭过他衬衫背料,布料擦出轻响,语气酸得厉害,尾音却放软了几分。
沈若霜坐在软榻边,指尖还扣着陆衍的手,隔着浅色真丝按在自己心口偏上,那地方跳得乱。
她却不肯松,冷着脸迎上苏挽歌的视线。
“苏总,等我查完,你再争。”
苏挽歌笑了,手指在陆衍腰侧收紧,指腹隔着衬衫压出褶皱。
“沈总,你按着的是我男人的手。”
沈若霜抬眼看她。
“我按的是医生的手。”
“会挑身份。”
苏挽歌从陆衍背后探出脸,桃花眼里全是火。
“那我抱的是男朋友,也没碍着沈总治病。”
陆衍夹在中间,额角发紧。
“都松开。”
苏挽歌没松,反而贴得更近,呼吸擦过他后颈,热得人心烦。
“不松。”
沈若霜也没松,只把指尖扣紧了些。
“治到一半,停不了。”
陆衍低头看着沈若霜,她耳根已经红得藏不住,脸上还撑着那副冷相。
他又偏头看苏挽歌,见她脸上的巴掌印被妆遮过,眼尾还压着疲惫和不安,抱他的力道比嘴上诚实多了。
陆衍刚要开口,院子外那口井里忽然传出一声水响。
咕咚。
水声沉进夜里,阴气顺着门缝往屋里钻。
陆衍盯着门缝,眸光转冷。
沈若霜话还没出口,脸色先白了,按在心口的手指一下抓紧陆衍。
“陆衍。”
苏挽歌也皱起眉,环着他腰的手跟着收紧。
“我肩膀又麻了。”
陆衍转身,苏挽歌被他带得往前撞了一下,胸口贴上他的后背,她刚想骂人,却看见陆衍眼底金纹已经亮起。
“井动了。”
沈若霜手指还抓着他,话音终于乱了。
“锁水煞刚才还没开。”
“现在开了。”
陆衍抽出被她按住的手,反手扣住她腕口,另一只手握住苏挽歌搭在腰间的手腕。
两股元气顺着他掌心灌进去,贴着腕脉往上推,热意压住阴冷,强行把乱窜的水气往回逼。
苏挽歌身体往他背上一靠,咬住唇,硬是没让自己哼出声。
那股阴冷水气贴着她左肩往里钻,专挑旧伤口找路,偏偏陆衍的元气从腕脉进来,一路把冷意推回去,热得她腿都发软。
“陆衍,你这手法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陆衍没看她。
“放松,你绷成这样,气进不去。”
苏挽歌耳根一热,差点咬到自己舌尖。
“你说治病就治病,别把话说得这么脏。”
“现在还贫?”
“我这是提醒你,别太粗暴。”
沈若霜呼吸也乱了,手腕被陆衍扣着,气机往上走,把心口那团乱跳往下按。
她本来还能撑,可苏挽歌这句一出来,脸上那点冷硬差点裂开。
“苏挽歌,分清场合。”
苏挽歌靠在陆衍背后,轻哼一声。
“我分得清,所以我才没拖他进里间。”
沈若霜脸上更红。
“闭嘴。”
“松手。”
“他在治病。”
“他也在治我。”
陆衍掌心往下一按,两人体内浮气被一同按回经络。
他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冷冽。
“气按回去了。”
苏挽歌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再刺沈若霜。
沈若霜也没再回嘴,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腕口,陆衍的手还扣在那里,指腹温热,力道刚好让她挣不开。
院外水声又响了一下。
这次更重。
咕咚。
西厢房的灯光跟着晃了晃,窗纸边缘渗进来一缕水冷气,茶杯里的水面慢慢转出一道细旋。
苏挽歌脸庞紧绷。
“它冲屋里来了?”
“冲人来的。”
陆衍松开两人,走到窗边,抬手把窗合上。
窗栓落下那一下,屋里的水气被挡住一截,可那股阴凉还贴着门缝往里钻。
沈若霜起身要跟过去,脚刚落地,身体晃了一下。
陆衍回头。
“坐回去。”
沈若霜扶住桌沿。
“我能撑。”
苏挽歌直接走过去,把她按回软榻上。
“沈总,你要是倒了,他还得抱你,我不想看。”
沈若霜抬眼看她。
“那你还扶我?”
苏挽歌抱起手臂。
“我怕你趁机倒进他怀里。”
沈若霜看着她,明明脸色还白,嘴上却没输。
“苏总,你对自己没信心?”
苏挽歌笑得艳。
“我对他有信心,对你没有。”
陆衍已经拉开房门。
“你们留在这里,谁都不准出来。”
苏挽歌脸上的笑一下收了。
“你一个人去?”
“井边煞气翻涌,这地方积水深,你们别乱动,我试过深浅再说。”
沈若霜皱眉。
“我调安保。”
“不用。”
陆衍回头看她。
“外面如果有人盯着,安保一动,线就断了。”
苏挽歌咬牙。
“你又把自己摆到最前面。”
陆衍看着她。
“这次我拿井当饵。”
他说完,迈出门。
苏挽歌气得抓起桌上的软垫砸过去,软垫擦着门框落地。
“陆衍,你最好给我好好回来。”
陆衍没回头。
“等我。”
院子里比刚才冷。
青砖地面浮着薄薄水汽,中央石井在夜色里发暗,井口黑气一缕一缕往上冒,贴着井沿卷开,又被某种力量拽回井底。
陆衍走到井边,邪瞳开到顶。
井壁一层层在他眼前剥开,青石,水痕,苔痕,旧泥浆,还有更深处被水泡得发青的井砖,全都藏不住。
最后,他看见井底最下方嵌着一枚旧铜钉。
那铜钉只有指节长短,钉头被水垢盖住大半,普通人看见只会当成老井修缮时留下的废钉,可在邪瞳里,钉头上刻着极细的反水纹,纹路逆着井中水气往上翻,把整座院子的活水全锁成死水。
陆衍眼底金纹一跳。
“不是秦家。”
秦家的符纹爱用回旋花刀,阴狠张扬。
白家的嗜血符用血线绕财口,贪得直白。
这枚铜钉的手法更细,细到藏进旧物里,让它跟井融成一体。
陆衍掌心贴上井沿,元气往下压。
井底黑气翻起,撞在井壁上,激起重重水响。
与此同时,铜钉旁边露出一截红线。
红线缠得新,颜色还没有被井水泡褪,线头绕在铜钉尾部,只缠了三圈,却刚好把沉睡的反水纹重新牵动。
旧局。
新线。
陆衍眸光发寒。
“原来是有人把死局叫醒了。”
身后传来门轴轻响。
苏挽歌披着外套站在西厢门口,脸色不太好看,肩线被夜风吹得发紧。
“你让我别出来?”
陆衍回头看她。
“回去。”
“我站门口。”
“门口也不行。”
苏挽歌咬着唇,话音放轻了一点。
“我不靠近井,就看你一眼。”
陆衍看着她没说话。
沈若霜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米白风衣披在肩上,脸上血色还没完全回来。
苏挽歌转头就刺。
“沈总也出来看一眼?”
沈若霜把平板递给陆衍。
“院子资料调出来了。”
陆衍接过。
“钥匙谁动过?”
沈若霜点开后台记录,指尖滑过屏幕,最后停在一行调用记录上。
“三个月前,京城分部有人申请过实体钥匙。”
苏挽歌靠着门框,脸色冷下来。
“谁?”
沈若霜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眉头慢慢拧紧。
“顾清檀。”
苏挽歌挑眉。
“鼎盛京城分部负责人?”
沈若霜没有否认。
“她负责京城资产盘活,院子在她名下管理,动钥匙说得通。”
陆衍看着那行记录。
“时间。”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借出,凌晨一点二十三分归还。”
苏挽歌笑了,眼底却冷。
“大半夜带钥匙来四合院,沈总,你这位负责人挺会挑时间。”
沈若霜拿出手机,直接拨号。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脸色更沉。
“她不接。”
陆衍把平板还给她。
“发消息。”
沈若霜低头打字。
苏挽歌抱臂看着她。
“沈总,你最好祈祷她只是私自带客户看房。”
沈若霜抬头。
“她若碰了这口井,我亲手清她。”
陆衍没说话,视线重新落回井底。
那根红线在水里晃动,线头隐约挂着一点黑色灰末,应该是有人用烧过的符灰封过口。
他正要伸手引气,沈若霜的手机忽然亮了。
三人同时看过去。
屏幕上,顾清檀的名字跳出来。
只有一条消息。
“沈总,院子别住,井里那东西不是我放的,但我知道谁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