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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媒体新宠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诺坎普没有象往常一样响起巴萨的队歌。

    九万八千人的看台上,红蓝相间的旗帜正在一面一面地低垂下来。

    没有人组织,也没有人发号施令,但巴萨球迷正在以一种沉默的、屈辱的方式退场。

    他们低着头,把围巾塞进口袋里,把加油用的塑料棒踩在脚下,像潮水一样从看台的各个出口涌出去。

    只有四千名皇马球迷还留在座位上。

    他们挥舞着白色的围巾,嘶哑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完整的歌声了,但他们的嘴巴还在动,拳头还在空中挥舞,眼泪还在脸颊上流淌。

    林凡被队友们从人堆的最底层拉出来的时候,他的十号球衣已经被扯得歪歪扭扭,头发被汗水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右腿外侧有一道被草皮擦出的血痕。

    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平静得和九十分钟前走进这座球场时一模一样。

    卡瓦哈尔还挂在他身上,西班牙右后卫的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滴在林凡的肩膀上。

    “你为什么知道我在那里?”卡瓦哈尔的声音在发抖。

    林凡想了想,说:“因为没有人盯你。”

    卡瓦哈尔愣了一秒,然后破涕为笑。

    他用力拍了一下林凡的后脑勺,说了一句西班牙国骂,然后跑向客队球迷区去感谢远征的马德里球迷。

    C罗走过来,把一只手搭在林凡的肩膀上。

    葡萄牙人没有哭——他的眼框是干的,但瞳孔里燃烧着的东西比泪水更炽烈。

    “跟我来。”C罗说。

    他带着林凡走向客队球迷区。四千名皇马球迷看到他们走过来,发出的欢呼声几乎要把诺坎普的顶棚掀翻。

    C罗把林凡推到前面,指着这个十九岁的华国少年,对看台上的球迷做了一个手势——一个被全世界球迷熟知的、C罗标志性的庆祝动作。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林凡说了一句话。

    “从今天开始,这座球场会记住你的名字。”

    赛后混合采访区,所有的记者都在等一个人。

    当林凡穿着皇马的运动服出现时,闪光灯的密集程度几乎把走廊照成了白昼。

    十几个话筒同时伸到他面前,英语、西语、中文的提问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堵声音的墙。

    一位《马卡报》的记者抢到了第一个问题:“林,你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林凡接过话筒。走廊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会被历史记住的回答。

    他说:“草皮很软。”

    记者们面面相觑。

    “诺坎普的草,”林凡解释道,“比伯纳乌的长。球在上面滚得慢一点。我花了十五分钟才适应。”

    提问的《马卡报》记者嘴张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旁边一位《队报》的法国记者忍不住笑出了声。

    全场唯一一个在诺坎普打进两球助攻两次的人,在赛后最想分享的竟然是草皮的长度。

    “那个任意球,”一位英国记者挤上来,“你在罚之前在想什么?”

    “在想布斯克茨的腿。”

    “什么意思?”

    “他人墙站得很靠左,把近角留给了门将。这是故意让我打近角,布拉沃可以提前移动。所以我必须把球绕过人墙、压到远角,还不能让球飞出横梁。触球点的角度偏差超过两度就进不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象是在解释一道数学题。

    “你有专门练过这种任意球吗?”

    “练过。”林凡点了点头,“首秀之后每天加练五十个。齐达内教的。”

    这句话象一颗深水炸弹。记者们同时想到了那则在社交媒体上疯传的视频——十号在教十号。

    原来那不仅仅是一个温暖的传承故事。那是为今晚这个时刻准备的弹药。

    英国记者退下去了。一个西班牙记者挤上来,他是巴萨喉舌《世界体育报》的特派记者,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太好看。

    “林,你觉得今晚的胜利公平吗?巴萨四次领先,裁判的判罚——”

    “你看了布斯克茨被穿裆的慢镜头吗?”林凡打断了他。

    “呃——看了。”

    “那就够了。”

    西班牙记者的脸涨得通红,但林凡已经转身离开了。

    C罗在林凡后面接受了采访。

    葡萄牙人被问到如何看待林凡的表现时,他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被全世界的体育媒体用至少二十种语言翻译并刊登在了头版头条上。

    “我踢了十五年职业足球,和无数伟大的球员做过队友。但今晚,我第一次觉得自己配不上一个十九岁的孩子。”

    凌晨一点,马德里市中心的《马卡报》编辑部灯火通明。

    他已经干了二十五年体育新闻,经历过皇马银河战舰一期的每一个夜晚,经历过2014年第十座欧冠的里斯本之夜,经历过齐达内球员生涯的最后一场国家德比。但他从来没有象今晚这样激动。

    “重做头版。”他把已经排好的版面摔在桌上,“把梅西的照片换掉。换成林凡。”

    “但梅西上演了帽子戏法——”

    “输球的帽子戏法有个屁用!”埃尔南德斯几乎是吼出来的,“九十分钟的比赛,四次落后四次扳平,最后一分钟绝杀!一个十九岁的孩子,两球两传!你告诉我,国家德比的历史上有没有第二个这样的首秀?有没有?”

    编辑部的年轻记者们面面相觑,然后纷纷冲向自己的工位。键盘声响成一片。

    凌晨两点,新头版打出来了。封面上是一张林凡在打进任意球之后转身面对诺坎普北看台的照片——他抬起右手放在嘴唇前,做出了那个后来被无数人模仿的“嘘”的手势。

    照片的背景里,北看台上那些赛前还在挥舞的加泰罗尼亚旗帜正在一面一面地低垂下去。

    封面标题是三个加粗的西班牙语单词:

    “CALLA, CAMP NOU.”

    (闭嘴,诺坎普。)

    副标题是:林凡用两射两传让九万八千人陷入沉默。皇马5-4征服巴塞罗那。

    埃尔南德斯亲自写了一篇评论,放在头版。

    这篇文章后来被翻译成多国语言,其中一段话在推特上被转发了超过五百万次:

    “在西班牙足球一百一十四年的历史上,国家德比的舞台上出现过无数天才。迪斯蒂法诺在这里上演过帽子戏法,克鲁伊夫在这里征服过马德里,罗纳尔迪尼奥在这里赢得过伯纳乌的掌声,梅西在这里成为过神。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在自己的第一场国家德比中,在客场,面对拥有MSN的巴塞罗那,在四次落后的绝境中,用两粒进球和两次助攻,亲手柄比分从4-4改写为4-5。

    从来没有。

    直到今晚。

    直到一个来自华国的十九岁少年,用他那只刚刚学会刮胡子的右手,放在嘴唇前,对诺坎普说了一个字——

    嘘。

    昨晚之前,如果有人告诉我一个华国球员能在诺坎普做到这些,我会建议他去精神病院挂号。

    但今天,我只能说——

    我见证了历史。”

    与此同时,巴塞罗那的《世界体育报》编辑部里,气氛截然不同。

    他面前的计算机屏幕上是一张林凡庆祝进球的照片——那个“嘘”的手势正好对准了镜头,仿佛是在直接对着《世界体育报》的编辑部比划。

    “我们明天的标题是什么?”一个年轻编辑小心翼翼地问。

    巴特略沉默了很久。他是一个骄傲的加泰罗尼亚人,一个把巴萨视为信仰的人。

    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他写过无数篇嘲笑皇马的文章,用过最刻薄的词汇来形容皇马的引援,甚至在一篇社论中把皇马的银河战舰政策形容为“一场由建筑商操刀的整形手术”。

    但现在,面对着计算机屏幕上那个十九岁的华国少年,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刻薄的词汇。

    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没有。

    最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标题用——《林凡用一场完美的首秀回应了质疑》。”

    “但总编,这个标题太——”

    “太什么?太温和?太没有攻击性?”巴特略苦笑了一声,“你要我写什么?写他很差吗?写他的两个进球是运气吗?写他的三次穿裆是布斯克茨故意放水吗?你看看这些数据——两射两传,四次关键传球,百分之九十二的传球成功率,十二点七公里的跑动距离,还有这个——”他指着屏幕上林凡穿裆布斯克茨的慢镜头,“这个动作,你让布斯克茨自己看十遍,他也防不住。”

    年轻编辑沉默了。

    巴特略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巴塞罗那凌晨的街景。街上还有没散去的巴萨球迷,他们三五成群地走在路灯下,表情茫然,象是在梦游。

    “写吧,”巴特略说,“写林凡很出色,写他配得上这场胜利,写巴萨输给了一个历史级的天才而不是输给了皇马。”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然后提醒我们的读者——十月才刚刚开始。联赛还有三十轮。我们还有诺坎普的次回合。那个华国孩子最好祈祷自己不要受伤,因为他下次来诺坎普的时候,九万八千人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凌晨三点,马德里电视台的演播室里,耶罗坐在嘉宾席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半打喝空的咖啡杯。

    他从比赛结束之后就没停过嘴,而主持人完全没有打断他的意思——因为耶罗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刷新收视率。

    “我已经踢了二十年球,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点球决胜见过,压哨绝杀见过,各种不可思议的逆转都见过。但今晚——”耶罗用手指戳着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个十九岁的孩子,在诺坎普,让九万八千人闭嘴。而且他不是靠一脚运气球。他的两个进球,一个是禁区里穿裆皮克之后抢射,一个是二十米任意球直挂死角。他的两个助攻,一个脚后跟做球,一个底线极限传中。你们想想——诺坎普历史上,有没有一个客队球员做到过这些?没有。一个都没有。”

    主持人插话:“包括梅西?”

    “梅西在伯纳乌有过帽子戏法,但他没有在伯纳乌完成过两射两传。而且梅西是梅西——他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球员。而林凡,他才踢了不到十场西甲比赛。”

    耶罗说着,忽然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要收回我之前说过的一句话。赛季开始前,我说安切洛蒂把十号球衣给林凡是在赌博。现在我必须公开道歉——安切洛蒂不是赌博。他是先知。”

    皇家马德里电视台。两位评论员面前的平板计算机上滚动着实时数据。

    比赛结束后两个小时,社交媒体上关于这场比赛的讨论量已经突破了八千万条。

    “推特上有一个巴萨球迷发了一段话,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一位评论员把平板上的内容投到了大屏幕上,“他写的是——‘我是巴萨球迷,但今晚我必须向林凡脱帽致敬。不是因为他的两个进球,而是因为他在九十分钟内跑了十二点七公里。全场最多。一个技术型球员,在诺坎普的第一次国家德比,跑得比所有人都多。这是一种什么态度?这是一种把命押在球场上的态度。’”

    另一位评论员接过话头:“说到跑动距离,我这里还有一个数据——林凡今晚的冲刺次数是二十三次,同样是全场最多。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他每一次进攻都在全力冲刺,每一次防守也在全力回追。他的两个进球之间只隔了不到二十分钟,但他的跑动强度在比赛最后十分钟依然是全场最高。这种体能储备,这种职业素养——我只在C罗身上看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