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宫主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双方的战斗越发焦灼。
在这种情况下,想安静的等到两人自然分出胜负,不知道要耽搁多少时间。
而他最讨厌的就是浪费时间!
“渔老,太慢了。”
少宫主抬起右手,手指在鱼惊石手链上轻轻一拨。
一颗鱼惊石从手链上脱落,在他指尖悬停了一瞬,然后化作一道深蓝色的光芒,朝着文伯的方向飞去。
那颗鱼惊石没有直接砸向文伯,而是绕到了他的侧面。
此刻战斗正处于正面胶着的状态,文伯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渔老身上。
他在应对术法方面本就经验不足,经过刚才的适应虽然已经找到了节奏。
但在正面压力下拉锯时,他根本没有余力去留意侧面。
那颗鱼惊石无声无息地飞到文伯左后方三尺的距离,然后猛地炸开。
炸裂的光芒不是刺眼的,反而是极其幽暗的,像是有人在空气中撕开了一道通往深海的裂缝。
裂缝中涌出无数细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水沫,每一粒水沫都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寒意。
文伯只觉得左半侧身体的真气护盾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侵蚀了。
不是被击破,是被腐蚀,被瓦解,被某种冰冷而黏腻的力量一寸一寸地渗透进来。
他急忙回身,右掌朝那道裂缝的方向猛拍一掌。
金色掌劲撞上裂缝,裂缝被拍散了,但那股寒意已经钻进了他的左臂。
他只觉得左臂一麻,整条手臂上的真气在瞬间消散,护体罡气露出一个缺口。
“那是……法器?!”
竹杖老者的声音都在发抖,“那少年手里有法器,他把鱼惊石当暗器打出去了!”
“鱼惊石是海神宫的东西,能入法器级别的鱼惊石至少要在深海鱼体内养上三十年,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红珠男人的脸已经白得不像话了,“但能够威胁到宗师级别的法器,至少要结丹术士才能催动,那少年才多大?难不成已是结丹修士?”
“不是他在催动,是那颗鱼惊石本身就是成品的消耗法器,用一颗少一颗,能拿这种东西当暗器使的,要么是海神宫的嫡系传人。”
竹杖老者的声音压得极低,“但不管他什么来历,我们这群人都惹不起。”
就在文伯护体罡气露出缺口的同一刹那,渔老的水鞭已经到了。
那道水鞭只有拇指粗细,但在击中他胸口的瞬间猛地炸开,力量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文伯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劳斯莱斯的车门上,车门被撞得往里凹陷了一个大坑。
他滑落在地上,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在青石板上。
血的颜色不是鲜红的,而是暗红色,里面混杂着一丝丝深蓝色的黏液。
那是鱼惊石的残留,已经侵入了他的经脉。
“文伯!”
乾心雅的脸色终于变了。
红珠男人看到这一幕,喉咙发干。
他刚才还觉得渔老和文伯打得难分难解,结果那个少年只是拨了一下手链上的珠子,文伯就喷血倒地了。
“这还打个屁,能伤害宗师的一次性法器都出来了,那个老头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宗师里的狠角色了,换我上去,第一轮水箭就没了。”
“活该!”
旁边那个一直没出声的劲装男人低声骂了一句,“刚才在药斋门口,这位大小姐正眼都不看我们一眼,现在踢到铁板了。”
他旁边的人赶紧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小声点,但他的表情里分明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竹杖老者摇了摇头,“她刚才在拍卖会上要是肯分几株药出来,咱们说不定还能给她说些好话,现在……谁会替她出头?”
文伯强撑着抬起头,看向少宫主。
少宫主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好像刚才那一击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文伯喘着粗气,对乾心雅说道:“小姐……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把老药给他们吧。”
乾心雅咬着嘴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少宫主,“我是京都乾家的乾心雅,乾家的名号,你这种穷乡僻壤出身的神棍,想必也是听过的吧?”
她说这话时下巴依旧微微扬着,语气依旧是那种与生俱来的骄矜。
在她看来,乾家这两个字,足够让任何人退让。
少宫主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乾家?没听说过,渔老,杀了她!”
乾心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文伯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挡在乾心雅面前,“公子,药材你们拿走,我们分文不取。”
“小姐年轻不懂事,冒犯了公子,老朽替她赔罪,还请公子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少宫主没有看他。
渔老已经抬起右手,掌心里再次凝聚出那团暗蓝色的水球。
这一次水球内部游动的生物比之前更加活跃,隐约能看出那是一条浑身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怪鱼。
文伯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击,但他还是站在乾心雅面前,两只脚钉在青石板上,没有退半步。
“小姐,老朽挡不了太久,你快走!”
乾心雅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不是不想跑,而是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从出生到现在,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那些能用钱和家世摆平的人。
这两个人,是真的会杀了她!
乾心雅再也没了之前的高傲,声音颤抖地从嗓子里挤了出来,“药材……都给你们,我不要了,都给你们!”
围观的江湖人士心中一种感叹。
这乾家大小姐刚才在拍卖会上何等嚣张,满座的药商富豪没有一个敢跟她叫板。
现在却像一只被猫逼到墙角的老鼠,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刚才不给,现在想给了?”
少宫主歪着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可惜,你刚才说的话太狂了,我不喜欢太狂的人,所以——你必须死!”
渔老手腕一转,水球炸开,那条怪鱼的虚影在空中暴涨了数十倍,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朝文伯和乾心雅的方向扑去。
怪鱼的虚影掠过地面,青石板上的碎石被卷得四散飞溅。
离得稍近的几个江湖人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文伯一咬牙将残存的全部真气灌入右臂,他知道自己接不住,但他身后就是乾家的大小姐,他不能退。
就在那条怪鱼虚影即将撞上文伯的瞬间,一道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阁下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赶尽杀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