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还未落下,一道人影已经出现在文伯身前。
没有人看清楚南是怎么动的,只是眼前一花,那道身影就已经站在那里了。
怪鱼虚影撞上的瞬间,那布满利齿的大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间撕开。
整个虚影从头部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水沫消散在空气中。
渔老收手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刚才那一击虽说是对败者的收割,但毕竟是海神宫的控水术,寻常宗师就算能接住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
这个人只是抬了抬手,一朵莲花就把怪鱼虚影震碎了,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分。
站在人群后方的红珠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
“那不是刚才在拍卖会上跟乾家抢药的那个人吗?”
“跟那个姓徐的北海富豪一起来的,我记得他,刚才就是他劝那个姓徐的别加价了。”
旁边的面皮白净中年人愣了一下,“他上去干什么?乾家那位大小姐刚才在拍卖会上把他们压得头都抬不起来,现在反倒替她出头?”
红珠男人摇了摇头,他也想不通。
竹杖老者攥着杖身,目光落在楚南那只还没收回的右手上。
刚才那朵金莲一闪而逝,但那股真气的波动他感受得很清楚,比之前文伯全力时更加凝实。
他活了这把年纪,见过不少年轻才俊,但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把真气练到这种程度的,一个都没有。
渔老收回手掌,那双暗蓝色的眼珠在楚南身上打量了一番。
眼前这个年轻人,从外表看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刚才他那一掌虽然只是随手一击,其中蕴含的暗水侵蚀之力足以让普通宗师的护体罡气吃个大亏。
可眼前这人挡得轻描淡写,就好像只是拨开了一片落叶。
“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实属不易。”
渔老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警告意味,“老夫劝阁下还是不要自误才好,这件事与你无关,现在离开,老夫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楚南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没有退开的意思。
他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必须要从乾心雅手里拿到那株半灵草,而想让她心甘情愿地交出来,就得先让对方欠自己一个她还不起的人情。
“少宫主!渔老!”
薛九忽然从渔老身后冲出来,抬手指着楚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就是这个混蛋!就是他废了辰儿一条手臂!您千万不要放过他!”
他的手指在发抖,那不是在愤怒,而是在狂喜。
他本来以为今天只是来帮少宫主抢药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楚南。
少宫主加上渔老,就算楚南是宗师也得死在这里。
北辰的仇,今天终于能报了!
楚南的目光落在薛九身上,然后又看了看渔老和少宫主,眼神随之一凝。
之前在南乡拦路的那个术士,用的也是控水术,和眼前这个老者的手段如出一辙。
现在薛九又和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他立刻就把所有事情串了起来。
派人杀自己的,就是薛九!
他暗暗催动真气,准备先发制人。
“现在是操心你个人私事的时候吗?”
渔老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
他侧过头看向薛九,那双暗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纯粹的不耐烦。
大事还没办成,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又看不透,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至于薛北辰的仇,那是薛九的事,不是海神宫的事。
薛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渔老那双暗蓝色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的脸上的激动和狂喜,全僵在了那里,变成了一种半怒半惧的扭曲表情。
“既然如此,那就顺手杀了这小子吧。”
少宫主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他站在渔老身后,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
渔老转过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少宫主——”
“辱我海神宫者死。”
少宫主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常识,“况且,他还杀了我们的宫奴。”
如果薛九没有把事情挑明也就算了,但现在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出来,他就不能当做没听见。
否则传出去,海神宫的面子往哪搁?
少宫主歪着头看着渔老,那双漆黑如深海暗礁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不属于少年人的冷意,“不过一个年轻宗师而已,你杀过的宗师还少吗?”
渔老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少宫主的意思,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看不透。
看不透的对手,他不想轻易招惹,尤其是在大事未成的情况下。
可少宫主的话已经说出口了,他没有反驳的余地。
“要怪,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了。”
话音刚落,渔老双手一合,十指交缠,掌心里暗蓝色的水光再次亮起。
他没有试探,一出手就是杀招。
数十道水箭从掌心炸开,每一道都比之前对付文伯时更粗更急,箭尖在空中拉出一道道尖锐的破空声。
他要速战速决,不给这个年轻人任何反击的机会。
楚南没有像文伯那样站在原地展开罡气硬接。
水箭还在空中飞行,他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整个人已然切进了渔老面前三步之内,右拳直轰渔老胸口,拳锋上包裹着一层金色的莲花真气。
渔老脸色一变,他见过不少喜欢近身的武者,但从没见过这么快的。
他急忙在身前凝出一道水盾,水盾刚成型就被一拳打穿,炸开的劲风逼得他连退三步。
每一步,他脚底的青石板都碎成一圈齑粉。
“少年宗师?”
竹杖老者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刚才那一拳,比那老者还快!你们看到没有?他没有开罡气,直接冲进去了!那老宗师刚才还要先挡再攻,他是挡都不挡!”
“我看到了。”
红珠男人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但他那种速度,看到了又有什么用?根本躲不开啊!”
身为武者,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术士的渔老。
这一战,渔老多半是要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