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老稳住身形，双手再次结印。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漫天的水珠在半空中凝聚成数十道水鞭，从四面八方朝楚南抽去。
每一道水鞭都只有拇指粗细，但鞭身高速旋转，抽在青石板上就是一道寸许深的裂痕。
水鞭交织成网，封死了楚南所有闪避的空间。
楚南没有闪避，周身忽然绽开一朵真气莲花，莲花的金光将他的身体完全笼罩。
水鞭抽在莲花光幕上，发出密集而尖锐的撞击声，但没有一道能突破。
站在最前排的江湖人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水鞭抽上去之后根本没有像之前侵蚀文伯的罡气那样留下水痕。
反而像是水滴落进了火里，在接触的瞬间就被莲花真气蒸发了。
“那朵莲花是什么功法？”
竹杖老者使劲揉了揉眼睛，“刚才文伯的罡气被侵蚀是因为他的真气被暗水渗透了，但这小子的莲花真气，直接把暗水给蒸发了！”
“他的真气属性，好像正好克制那个术士的控水术！”
红珠男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看场中那个周身包裹着金莲的年轻人，又看看瘫坐在劳斯莱斯车门旁喘息的文伯。
文伯是宗师，在这个老术士面前只能硬撑，这个年轻人也是宗师，却压着对方打。
同样是宗师，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渔老的底牌一张接一张地掀开——水箭、水鞭、水针、水龙卷，每一种都比对付文伯时更狠更快。
但每一招都被楚南轻易化解。
水箭撞上莲花真气就溃散，水鞭抽上去就蒸发，水针还没近身就被金莲的光芒逼退。
渔老越打越心惊，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能杀阿浪了。
少宫主站在人群后方，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按在了鱼惊石手链上。
他看着场中的战局，那双一直淡漠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凝重。
渔老打不过楚南这个结果让他很不舒服，但他不是那种自欺欺人的人。
他右手一拨，一颗鱼惊石脱链飞出，化作一道深蓝色的光芒，无声无息地绕到楚南后方，和刚才偷袭文伯时一模一样的手段。
鱼惊石在楚南身后三尺的距离猛地炸开。
幽暗的裂缝撕开空气，无数细小的水沫从裂缝中涌出，带着那股诡异的深海寒意朝楚南笼罩下去。
之前文伯就是被这一招破了左半身的护体罡气，露出了致命破绽。
楚南没有转身，甚至没有回头看那道裂缝，只是抬手将食指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朵真气莲花在他身后凭空绽放，花瓣层层叠叠地展开，正好挡住了那道裂缝。
水沫撞上莲花，和之前撞上文伯的护体罡气时完全不同。
文伯的罡气是被腐蚀瓦解的，但那些水沫撞上莲花之后就像是水滴落进了滚油，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嗤嗤声，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团细小的白雾。
白雾散去后，莲花完好无损，花瓣依旧是那种温润的金色，连一丝一毫的损伤都没有。
“怎么可能——”
少宫主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那颗鱼惊石虽然是成品的消耗法器，对付一个普通宗师绰绰有余。
但现在这个年轻人只是随手在身后画了个圈，就把鱼惊石的所有侵蚀之力全部化解了。
竹杖老者猛地一拍大腿，“看！他挡得比刚才还轻松！刚才文伯接这东西的时候费了好大劲，又是回身又是补掌，结果还是被钻了空子。”
“这小子的莲花真气根本不吃那一套，不管是正面的水鞭还是背面的偷袭，撞上去都一样没用！”
“他才多大？二十出头？”
旁边的面皮白净中年人喃喃道，“文伯六七十了吧？那个老术士也差不多。”
“这小子比他们小了两轮，压着一个宗师级的术士打，连法器都奈何不了他，这、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少宫主收回手，看着场中的楚南。
渔老还在苦撑，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撑不了多久了。
少宫主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渔老，回来。”
渔老闻言，虚晃一记水鞭逼退楚南半步，然后纵身退至少宫主身边。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作为海神宫的护法长老，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被压着打的局面了。
最让他不可置信的事，对方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渔老低声对少宫主行礼道：“这小子的真气属性正好克制老朽的控水术，再打下去，老朽也未必能拿下他。”
“他的路子很古怪，不是术法，也不是纯粹的武道，像是某种法武合一的功法，老朽从未在江湖上见过。”
“够了！”
少宫主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但渔老听出了那层平淡底下压着的——不甘。
少宫主从来不会把不甘写在脸上，但他了解自己这个少主。
少宫主转过身，朝来路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楚南，你的名字我记下了，等下次见面，我会亲手取你性命！”
薛九愣在原地，看看少宫主的背影，又看看渔老，再看看站在场中毫发未损的楚南，脸上那股被压下去的不甘又涌了上来。
“少宫主！就这么走了？那小子——”
“走吧。”
渔老打断了他，声音沙哑，“少宫主自有计较，等那件东西到手，少宫主晋升，杀此子如杀鸡。”
薛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楚南，眼底满是不甘，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跟着渔老消失在青石路的尽头。
楚南没有去追，他出手不是为了和谁分出生死，百年老药才是他的目的。
文伯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朝楚南抱拳行礼，“多谢小友救命之恩，今日若非小友出手，老朽和小姐恐怕已遭不测。”
楚南摆了摆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说这话时，他看向了乾心雅，毕竟他要的是人情换人情。
这乾心雅既然是大家出身肯定知道该怎么做。
可没想到，乾心雅并没有回应的意思。
楚南只好开口，“乾小姐，我们急需药材救人，不知可否将拍卖会上拍下的那截根茎转卖给我们？”
“不卖！”
楚南愣了一下，“那百年老药呢？不需要太多，几株就行，按市价收。”
“不卖。”
乾心雅回答的比上一句还快。
文伯站在一旁，有些看不下去了，低声劝道：“小姐，这位小友毕竟救了我们，几株百年老药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何况他是用市价来买——”
“文伯！”
乾心雅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悦，“我让他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