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辛辛苦苦在医院钻营这些年，明年就能升副院长，现在全没了！”
马景峰如同暴怒的狮子，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
冯柳婵被打得耳朵嗡嗡的，却没了往日的嚣张，半句话不敢争辩。
马艳艳尖叫着去扶倒在地上的妈妈，吓得只顾着哭。
马景峰平时最心疼她，可现在面目狰狞的爸爸，指着她恨不得打死。
“你教出这种小杂种！平时在学校欺负欺负农村来的、家里穷的也就算了，居然跟烈士遗孤抢东西？！知不知道那小崽子是啥身份？那是954的背景！分分钟碾死我！”
马艳艳听不懂啥叫烈士遗孤，不就是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吗？
但她现在知道，原来那野孩子是有背景的，甚至大到能毁掉她一向高调的家庭。
“爸爸！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都不能去见外宾了，你别骂我了！”
不提那外宾还好，提起来马景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脚踢到马艳艳腿上，把养尊处优的孩子踢了个倒仰。
冯柳婵尖叫一声扑过去，披头散发、鼻青脸肿的，也到底是要护着女儿。
“马景峰！你敢打我闺女！老娘跟你拼了！”
原本心存愧疚、惶恐不安的冯柳婵，挨打也不敢还手。
可现在马景峰不仅不帮着她们，反倒是因为别人连闺女也一起打。
这让她可咋忍！？
“要不是你把这小杂种教得虚荣狂妄，狗屁不懂！还跟那被驱逐出境的间谍搞到一起，老子咋会被党支部调查？老子连工作都要没了！以后你们都去喝西北风！”
两人互殴在一起，马艳艳尖声哭泣。
马家乱作一团，街坊邻居全都在听墙角。
平时作天作地的两口子，还有那人话都不会说的小丫头片子，已经让他们讨厌得够够的。
现在他们家遭了难，别提让人多舒心了。
可有人趴在马家门口，却露出阴毒的思索。
“烈士遗孤？有954背景？马家这些蠢货，居然认识这样的人？那只要把那小崽子搞到手，就说华国政府迫害烈士的孩子，亨特被驱逐出境也没关系，照样能给我钱。”
那人想到这里，赶紧去马家敲门。
“哎呀，这是干啥呢？过日子两口子哪有不干仗的，也不能这么打啊。”
马艳艳看到帮助她操心见外宾的熊阿姨，大哭着搂住她的腰。
邻居们都出来三言两语的劝，再咋说都是十几年的邻居，没有看着出人命的。
冯柳婵大声嚎哭起来，抱着与她如同亲姐妹的熊翠芝，拉着闺女回娘家了。
马景峰一个人坐在砸得稀巴烂的地上，眼前一片漆黑。
——
杜宇山不便在悬崖基站久留，只跟孙女一起和福宝吃了顿饭，就告辞了。
“嘿，没想到咱们也能见着开国功臣杜将军，实在是没啥见面礼可送的。”
赵玉这孩子实诚，看看他们基站的东西。
虽说都是难得一见的野味，但实在不方便带回去。
总不能让人家老将军拎着十斤野大豆，颠蹬回京城吧。
也就只有那些冻硬了的野蜂蜜，揣上敲碎的一袋子，给杜嘉媛路上吃。
杜嘉媛接过来，笑着对赵玉说谢谢。
“嘉媛姐姐，你不要忘记窝呀，有机会窝也要去京城找你玩。”
福宝很努力地想挤出几滴眼泪，但忙着吃冻蜂蜜块的小孩儿，实在没挤出来。
杜嘉媛被她逗得不行，把自己头发上别着的红草莓卡子拿下来。
“你呀，好好吃饭，争取长大个儿，不然以后我开飞机，你可坐不上了。”
福宝的小麻花辫上，有了和衣服鞋子一样的红色漂亮卡子，高兴极了。
她不记得做梦时说的话，眼巴巴看着红草莓上的精致白点点。
“啊？啥飞机？”
杜嘉媛经历过这一遭，让她更加成长，说话已经有杜宇山的风范。
“没啥没啥，你要是来京城，我带你吃全聚德烤鸭，还去大饭店吃海鲜。”
烤鸭是啥，海鲜是啥，福宝都不知道，但不影响她流口水。
就在杜宇山爷孙俩要离开时，突然，一阵遥远低鸣的吼叫传来。
杜宇山脸色唰地白了。
他参加过华国的无数战役，太知道这声音是啥。
原来长白山上不仅研发条件艰苦，还要面对这样的猛兽袭击。
但基站所有人都看向福宝，没人面露惊慌，王大顺还对小家伙挑挑眉毛。
“哇，是大老虎来啦。它知道嘉媛姐姐要回去，特地来送好吃的啦。”
福宝噔噔噔往外跑，王大顺在后面追。
韩清明、许建国都跟杜宇山打圆场，说着小孩子闹着玩之类的话。
可杜嘉媛不信，她觉得福宝不是个爱说大话的小孩儿，也跟着跑出去。
刚刚建成的悬崖基站院墙外，几个哨兵端着枪仓惶退进来。
“福宝快走，有老虎！”
“关门关门！别惊着老虎！”
杜嘉媛没看到一根老虎毛儿，院门就嘎吱关上，还用粗重的圆木顶在里面。
福宝噘着小嘴，大老虎是来给她送好吃的嘛，又没有靠近基站，干啥这样怕它？
还是她的小狗崽站在她肩头，仰天长啸。
一声细弱的狗叫，呜呜地传出去，远处的老虎好像听懂了似的，嗷了一声再没声音。
哨兵小心翼翼地开门，望着虎啸传来的方向，干巴巴地咽口水。
“老虎这是走了？别是蹲草稞子里，等着偷袭呢吧？”
“吓死我了，还寻思这院墙能不能扛住老虎妈子的巴掌。”
就在这时，一身红衣的福宝窜出去，一溜烟儿跑远了。
杜嘉媛紧着在她身后追过去，生怕老虎还在。
韩清明、王大顺大步迈过去，福宝的小短腿儿跑不了多远就被追上。
“哎呀妈呀！还真有东西啊！老韩你快看，那是熊掌吧？”
韩清明掏出手枪，身后跟着胆战心惊的哨兵，扛着步枪，紧张地四处张望。
化了雪的石头地面，顺着滴滴答答的血迹看过去，两个黑漆漆、毛茸茸的东西。
“熊掌？是熊的爪子吗？”
福宝吧嗒小嘴儿，眼巴巴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