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嘉媛目瞪口呆，半张着嘴被赶来的杜宇山拉住手，藏到身后。
“这、这是咋回事？老虎为啥会给基站送来熊掌？”
震惊不已的杜宇山脱口而出，实在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跟着出来的邓驱虎心中默叹，他回去肯定要跟最高领导人如实汇报。
这下福宝的本事在中央是瞒不住了。
“这山里的畜生都有灵气，上次是我们韩队长救了那老虎一命，它这是报恩呢。”
许建国乐呵呵的，早就习惯用这个借口搪塞。
杜宇山眼睛亮得惊人，荒诞地看向许建国。
他又不是个傻子，这借口糊弄得了他吗？
许建国瘪瘪嘴，把一辈子的无赖都耍到底。
“就是、就是这么回事儿……报、报恩呢。”
福宝没注意到大人之间的火花，催着韩清明把那两只熊掌捡起来。
杜嘉媛咧着嘴，表情十分扭曲。
她要是没记错，福宝在食堂喝蜂蜜时，就说了要吃熊肉。
还没过一会儿，基站门口就出现两个熊掌？还是老虎送来的？
“嘉媛姐姐，窝给你一个熊爪子吧，你带回京城去玩儿。”
杜嘉媛抽抽着脸颊，勉强说出几个字。
“不、不用了，你自己留着玩儿吧。”
“窝和你是好朋友，一人一个才对。”
杜嘉媛腿肚子转筋，佩服自己还能说出拒绝的话。
“我、我不爱吃熊掌。”
这爱不爱吃的，她都不敢吃啊，要是真拿回京城，她爷爷都要去军部写材料。
望着三观被震碎重塑的将军祖孙俩，基站的人都在心中叹口气。
“福宝，这东西哩哩啦啦的都是血，不好带。大顺叔给嘉媛姐姐带了野蜂蜜。”
王大顺把熊掌用围裙兜着，见怪不怪地转身回食堂了。
对于悬崖基站如此淡定的反应，杜宇山都觉得是自己常年不上战场，不够杀伐果断。
当年面对比猛虎野兽更加凶残的帝国主义，他都没有惧怕过，现在还怕啥呢！
“嘉媛，看看！这就是革命战士的风范！不论身处啥样的危险境地，都要保持乐观的革命精神！面对猛虎野兽，半点不惧！”
杜宇山热切地看着邓驱虎，还有他身后的科研人员和战士们。
“邓老，同志！我这个将军头衔真是白叫了，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他百感交集地与邓驱虎握手，就连杜嘉媛也是热泪盈眶。
怪不得福宝才五岁，就有胆识打掉人贩子窝点，不愧是烈士后代。
这样的孩子才是新华国未来的脊梁！
“福宝小同志，我会向你学习的！今天你可是给我上了深深的一课！”
福宝的小手儿被嘉媛姐姐握着摇晃，完全不懂她在激动个啥劲儿。
杜宇山爷孙俩离开时，还不停地与福宝他们摆手。
直到踮着脚都看不见了，福宝哧溜一下跑进食堂。
“大顺叔！窝要吃熊肉！”
悬崖基站就在老林子边上，柴火随便捡、随便烧。
可即便是火力加足，这熊肉都炖了两三个小时，还是戳不进筷子。
“这是因为山上气压高，水开得快，但是温度烧不上来，炖不熟也没办法。”
秦臻书还不忘掉书袋，一点也不考虑哈喇子淌下来的福宝。
“啊？那是不是窝吃不到熊肉啦？”
小家伙这个不开心，小嘴巴一瘪，很可怜地哼哼两声。
“诶？不过还有个办法，咱们新上来的苏式P-3雷达机柜，表面温度始终保持在90℃，只要把锅放上去，慢慢蒸煮，总能熟的吧？”
秦臻书难得开个玩笑，大伙儿很给面子的哈哈出声。
他这么严肃的科研人员，咋可能用珍贵的雷达研发设备干这个事儿？
“好主意，大顺，端上锅跟我走。”
邓驱虎拍拍得意门生的肩膀，赞成地转身就走。
“当初在大西北戈壁滩上，凹面锅煮的面条可没少吃，看看这回能不能有新效果。”
师徒俩完全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不等人们反应过来，锅就被端走了。
“这、这贵重的雷达设备，还能炖肉？”
许建国挠着脑袋，他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听错了。
宋邦端着枪，深吸口气，扔下一句话，去追邓驱虎了。
“管他呢，谁能想到老虎还能给送熊掌来呢？”
连这种诡异的事都会发生，不就是用滚烫的外机设备炖个肉嘛，不算啥。
仿佛有福宝在，一切的不合理都能合理。
悬崖基站新建成的实验室，延安SX250拼尽全力运上来的苏式P-3雷达机柜上。
一支农家最常见的圆底铁锅，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滚烫的蒸汽散发出来，整个实验室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鲜甜肉香。
“我以前光听村里的猎户说过，这熊肉像猪肉，但更甜更香，还油润。”
宋邦站在邓驱虎身后，坚定不移地执行着保护老专家的责任。
他虽然没吃过熊肉，但身为猎户家的孩子，好像骨子里就有感觉。
只要一闻，就知道那是啥味道。
“而且，这都要开春了，能弄来这么肥的熊掌不容易，那大老虎没少花心思。”
宋邦无比感慨，愈发敬畏。
要知道如果是冬眠以前，吃了一整个秋天的熊掌是很肥的，还算好找。
但现在已经开春，还要找到这种带着甘甜味儿的厚熊掌，实属不易。
“不知那老山君找了多少深山，硬生生给咱们找到这种好东西。”
王大顺第一次在雷达实验室做菜，十分新鲜。
没想到这严肃的科研环境，与这股稀罕的肉香也相得益彰。
福宝被他抱在怀里，吧嗒着小嘴儿，馋得口水直流。
“这么香的熊肉，嘉媛姐姐咋不爱吃呢？”
——
杜宇山和杜嘉媛一到镇上部队大门口，就被两个草丛中窜出的妇女拦住。
冯柳婵一下子扑到车头上，吓得司机赶紧刹车。
“领导啊……给我个认错的机会吧……”
尖锐的嚎哭响彻天际，门口哨兵立即过来保护老将军。
“政府！我要向烈士遗孤赔礼道歉！”
冯柳婵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