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生怕吵醒了枝枝。
他们无可奈何的望着青天,还有没有人管管了。
正想着,齐北衍走来。
他们以为有戏,可希望很快破灭。
齐北衍往枝枝身上盖了一条薄毯。
枝枝睡得正酣,一阵“嗬呸”的吐痰声传来。
她不悦的睁开眼睛,嘴巴撅的都快能挂酱油壶了。
慕南风一看便知,这是闹起床气了。
枝枝跳下太师椅,气鼓鼓的循声找到了考生。
考试隔间内,考生穿着一袭繁复的刺绣锦绣袍,一看便知身份非富即贵。
“这位是常宁候的儿子徐嘉豪,是方青禾的门生,不好得罪。”朱贵弯腰跟在枝枝身后,唯唯诺诺的提醒。
徐嘉豪吊儿郎当的看着枝枝,弹舌逗她,显然没把枝枝当回事,“你会唱肥肥胖胖是太阳,鼓鼓囊囊是山岗吗?”
枝枝的小脸一拧,后退三步,“娘亲不让枝枝跟傻子玩!”
她从兔子包里掏出黄牌,丢在他的桌上,“黄牌警告,再吐痰,你就出去!”
“我不服!我得风寒了,吐痰是人之常情,你一个孩子懂什么?你让其他监考官来评评理!”徐嘉豪从小是千娇百宠长大,从没挨过骂。
如今被小孩当众下面子,他自然不服气。
齐北衍、慕南风跟其他监考官闻风都走来了。
见状,徐嘉豪抱着胳膊,胸有成竹。
他们围着枝枝,在不打扰其他考生的情况下嘘嘘的说了一会。
枝枝重新走到徐嘉豪面前,她收回桌上的黄牌,放进了兔子包里。
“这才对嘛,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徐嘉豪满意的笑了,还冲枝枝竖起大拇指。
“刚才的确罚的不对。”枝枝掏着兔子包。
徐嘉豪桀骜的点头,一副大爷模样,“我原谅你了,你快走吧,别影响我答题。”
枝枝哼了一声,她高高举起一张红牌,“出去!”
徐嘉豪的眼睛因为震惊瞪得硕大。
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衙役从隔间拉了出来,按在地上。
“凭什么?我只是吐痰而已!你针对我,不公平!”徐嘉豪的眼神升起怒火。
方青禾看到自己的学生被抓,心里也不服,他怯生生道:"郡主,他得风寒了,您赶他出考场有点过了。”
“再说你也出去!”枝枝丝滑的从包里掏出一张黄牌,亮给方青禾。
“......”方青禾悻悻闭嘴。
其他考生心中掀起了一阵恐慌,都觉得枝枝喜怒无常。
枝枝从徐嘉豪的手里抢过上好的狼毫毛笔,一掰两半。
一股黑气冒了出来。
“赶你出去,是因为你作弊!”枝枝一字一顿的解释。
众人恍然大悟。
徐嘉豪气势汹汹的脸瞬间惨白,心中一阵坏事败露的兵荒马乱。
他被拖出考场,丢人丢到家了。
他恼羞成怒的放狠话:“你给我等着!日后等你们慕家人进贡院,我一定让监考官死死盯他!”
受到威胁,枝枝并不生气,“借你吉言!你不可能报复慕家,因为慕家进不了贡院。”
她的语气带着点骄傲。
慕南风差点吐血。
也就是说,慕家下一代都是庸才?
其他监考官都替慕南风尴尬。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很快,考场恢复平静,就好似方才的一切不存在。
许多寒门考生看枝枝的眼神都变了,眼中满是崇拜与感激!
这哪是小孩?明明是正义女神!
枝枝正准备回座位时,一转身就看到徐嘉豪隔壁的考生正幸灾乐祸的偷笑。
她看了他一眼,掏出黄牌,“不许嘲笑别人!”
那考生跟会川剧变脸似的,脸色瞬间由晴转阴,吓得快哭了。
登时所有考生都不敢分心,老老实实执笔作答。
乡试要考三日。
日落黄昏,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时,枝枝再次从太师椅上醒过来。
她敏捷的跳下太师椅,把小推车里的零嘴全都拨进兔子包里。
“枝枝,还没监考完呢。”齐北衍压低声音提醒。
“枝枝要去接小辞辞了。”枝枝道。
其实她是想念试院外面的烤鸡腿了。
思及此,她咕咚一声咽下口水。
齐北衍的眼中闪过失落。
其他副监考官早就想送走小姑奶奶了。
但他们又担心舞弊,“您走了,明天还来吗?”
“要是有人用玄术作弊怎么办?”
“您快点回来啊。”
慕南风抱着枝枝,舅甥俩头也不回的走了。
.....
试院外。
枝枝已经吃了五个鸡腿。
一声锣响,考生陆续从大门中走出来。
童生试一共要考九日,不必住在院内。
慕西辞看到枝枝跟爹娘,忙不迭跑了过去。
后面的萧蘅,眼中划过一抹落寞。
他孤零零的挽着包袱,走下台阶。
原本他也可以被家人围绕,可都被枝枝这个贱丫头毁了!
“慕西辞,你跟你娘还有那个贱丫头,就等着跪下学狗叫吧!"他的眼神发狠。
“你在说什么?”慕西辞摸不着头脑,他疑惑的看着爹娘。
景芳言简意赅的把枝枝答应打赌的事交代了。
厘清了经过,慕西辞板着脸,对萧蘅道:“你当众欺辱我娘,此仇不报,誓不为人,赌就赌!”
“呵......好啊!要是你考不上秀才,你不仅要下跪学狗叫,还要大喊三声你娘跟枝枝是贱女人!”萧蘅挑衅的笑道。
慕西辞的脸色陡然一变,“你懂不懂礼义廉耻?怎能用亲人打赌?”
“看来你知道自己考不上,怕了。”萧蘅阴测测的抱臂,眼神满是瞧不起。
“......”慕西辞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赌就赌!你这个小屁孩,欺人太甚!”景芳受不住了,“要是西辞考上秀才,你就......”
枝枝接嘴:“你就说你跟你爹是贱男人!”
慕西辞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
别说慕西辞,就连慕南风都惊了。
怎么又赌上了!?
女人生气起来,果然可怕!
“好!一言为定!”萧蘅丝毫不惧。
后面闹哄哄的,有人开了赌局。
一个中年男子喊道:“慕家的小霸王大战神童萧蘅,究竟谁会考上秀才?快来押注啊!”
“肯定是萧蘅!慕西辞虽说功课不差,但也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孩子。”
“我押萧蘅赢!慕西辞就是一个纨绔,有些小聪明罢了。”
“我也押萧蘅!”
这些声音传了过来,萧蘅冲慕西辞笑了,“呵,看来没人看好你,胜负已定!”
景芳、慕南风都心疼的看着儿子。
慕西辞鼻酸,心里像是瘀堵住了,眼泪被他死死憋住。
“枝枝也要赌!”枝枝在百姓的腿中间挤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