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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千头万绪难轻松

    历史上,由于李太后的过度溺爱和恩宠。

    万历几乎无力,也无法约束潞王,而只能任其妄为。

    这导致使潞王飞扬跋扈,荒淫无度。

    大婚花用金三千八百多两,宝石八千七百馀颗,银十万两,珊瑚珍珠两万四千馀颗。

    为此,几乎整个京城的珠宝都买空了。

    所谓“京师虽百货所萃,此等珍奇与日用粟帛不同,即召商凑买,难以时刻取盈。”

    为此,边备军费都挪用了九十多万两。

    大婚之后,潞王的之国就藩就被提上了议事日程。

    随后为潞王就藩选定了卫辉,开始修建王府。

    万历十三年,河南巡抚上奏,建造王府的六十七万预算花超了。

    历时四年,潞王府峻工,占了汲县城的东半部,可谓是雄伟壮丽。

    王府修好,潞王就藩,安家费又是三十万两。

    离京就藩,潞王动用了五百多艘船运财宝家私。

    沿途官府迎来送往,对所经地方的百姓,又是一场浩劫。

    就藩之后,朱翊镠又“奏讨景王遗业。”

    这是一个聪明的决定,他不但要向前王看齐,而且要落下实数。

    而当时,田地已还于民,又经过张居正的一条鞭法。

    全国土地丈量,“悉数版籍”,哪有土地可拨?

    此举在朝野掀起轩然大波,百姓“闻之色变”,各县、府、户部多次上书。

    但万历帝仍是如数准给,最终,四万亩土地强行搜刮到位。

    潞王犹不满足,又追讨景王名下的房课、盐税。

    除了疯狂敛财,潞王还为非作歹,强占民田,强抢民女,潞府人也狐假虎威,他们私设公堂,非刑拷禁。

    明朝刑部因此不断接到举报,潞府恶徒“淫用非法”,至有活钉棺中,曲死,套死,折胫,断之刑。

    当然,史载不可尽信,也不排除清朝的故意抹黑,以及读书人的杜撰。

    但无风不起浪,潞王肯定很混帐,却是能够确信的事实。

    “这个老太太,还是压在朕头上的大山啊!”朱翊钧很头痛。

    但不管怎样,朱翊钧已经决定,不能放潞王就藩。

    天高皇帝远,地方官府难以制约。除了祸害地方,潞王干不出别的好事。

    “臭毛病都是惯出来的,从现开始敲打警诫,也应该能起到作用。”

    朱翊钧沉吟半响,决定从潞王大婚入手,绝不容许铺张浪费。

    财政虽宽裕,可也要花在刀刃上。

    “皇爷,奴婢已告知了昭妃娘娘,娘娘欢喜得很呢!”张鲸带着惯有的谄媚的笑,向皇帝做着禀报。

    朱翊钧微笑颌首,说道:“烤番薯备好,朕和昭妃晚上要品尝。”

    番薯已由福建海商陈振龙由吕宋引进,率先在闽地种植。

    传入中国后,番薯即显示出其适应力强,无地不宜的优良特性。

    产量之高,“一亩数十石,胜种谷二十倍”。

    而且,其“润泽可食,或煮或磨成粉,生食如葛,熟食如蜜,味似荸荠”。

    但番薯向内地的传播,却很是缓慢。

    直到十七世纪初,徐光启才从福建引种到家乡上海,随之向江苏传播。

    后来,徐光启又在天津试种水稻和番薯,并获得成功。

    朱翊钧记得这些,便提前布局,通过官方的手段,推广种植番薯玉米等作物。

    而且,天津地区的开发,也派了精明强干的官员前去主理。

    不管是番薯,还是稻米,抑或是长芦盐场,天津地区还是大有发展潜力。

    现在虽然已经算是进入了小冰河期,但离高峰还有数十年。

    北方种土豆,南方种番薯,这是将来的规划。

    但土豆还需要继续培育,在北方也只能暂时以番薯代之。

    其实,在朱翊钧看来,小冰河期的寒冷是难以解决的困难。

    可如果只是寒冷,还有足够的措施和手段。

    关键是气候变化造成的各种灾害,简直是防不胜防,才是最令人头痛的。

    比如最早爆发灾害的陕西,数年大旱,这就是放到现代,也解决不了。

    朱翊钧分析研究过,灾害之所以从西北开始,与自然环境的破坏程度也有关系。

    从唐朝中后期开始,原本富饶的关中地区就已经资源耗尽。

    土地过度开垦。土地过度开发,导致森林急剧消失,天然植被大量减少。

    生态环境恶化,水土流失严重,土壤肥力下降,粮食产量降低。

    最后进入到一个开发—降低—开发的恶性循环之中。

    环境破坏必然导致水旱灾害不断出现,小冰河期的到来,更起到了助推的作用。

    所以,朱翊钧已经指示甘陕总督,植树造林、恢复荒山植被。

    “总会有些作用吧,应该还有二三十年的缓冲时间。”

    朱翊钧不是很确定能减轻多少灾害的影响,但试试总没错。

    主要还是大明的人口和土地的矛盾,已经十分尖锐。

    大明到底有多少人口,在后世的学术界,也是争议很大。

    按照大明的官方数据,明初是五千多万,明末依然是这个数字。

    也就是说,建国近三百年,大明人口没有增长,反倒是减少了。

    后世学者认为大明人口巅峰在九千万,也有的认为在一亿三到一亿五之间。

    甚至,还有大明人口在一亿六到一亿九的推断。

    在古代,人口普查肯定不是那么的准确。

    由于丁税和土地的关系,终明一世,隐户也是人口难以统计准确的主要原因。

    朱翊钧根据万历六年的人口普查,推测大明人口应该在七千万到一亿之间。

    这样的人口数量,再看大明的耕地,就能看出社会矛盾的尖锐。

    就目前国内能够移民开发的地方,除了辽东,就是东番(中国台湾)和海南岛。

    这也是朱翊钧下一阶段的目标,有困难,但能克服。

    可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必须开疆拓土地,为大明子民争夺更广阔的生存空间。

    “国内矛盾尖锐,对外战争就是最有效的办法。”

    朱翊钧有思路,但两三年内,恐怕还难以实施。

    海军力量还不够强大,能够远洋航行的船舰,数量不多。

    即便是陆军,强的也是北方的边军,南方军队同样需要整顿加强。

    交趾、缅甸,要想攻灭占领,都不是大明军队能力所及。

    甚至于,缅甸的不断侵扰,还给大明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大国威势已经降低,国力衰败已经不是能够掩饰的事实。”

    “或许,从土木堡之变后,大明就已经失去了对周边藩邦的震慑力。”

    朱翊钧心中暗自叹息,处理完奏疏,便起驾离开乾清宫。

    虽然尽量是雨露均沾,但偏心是不可避免的。

    新晋四嫔虽有萝莉的刺激,但刘昭妃大姐姐般的温顺体贴,还是慰抚朱翊钧身心的良药。

    对皇后刘喜姐倒也没太冷落,只不过,母仪天下的端庄贤淑,还是少了些趣味。

    “再有半个多月,王恭妃那边也休养得差不多了。”

    朱翊钧安步当车,权当锻炼,时间不大,便到了刘昭妃的宫中。

    在雨露的滋润下,已经发育成熟的刘昭妃,愈发显出几分御姐风范。

    身材高挑,穿着裙裾,也能感觉到长腿的诱惑。

    特别是前面波涛汹涌,后面翘翘挺耸,让朱翊钧是百看不厌。

    “臣妾恭迎万岁。”刘昭妃淡施粉黛,上前跪拜。

    “爱妃免礼。”朱翊钧上前拉起刘昭妃的手,相携着进到殿内。

    白天虽还显炎热,太阳落山,便有了凉爽之意。

    “皇爷,臣妾让膳房做的银耳莲子羹,您尝尝。”刘昭妃带着欢欣的笑容,捧上小碗。

    朱翊钧端过来吃着,轻轻颌首,说道:“恩,味道不错。”

    殿内有着淡淡的桔子香味,这是朱翊钧所喜欢的,能让人静心舒爽。

    万历六年入宫,封为昭妃,时年十八岁,如今已是二十二岁。

    可只有这半年左右的时间,刘昭妃才常睹圣颜。

    皇帝临幸的次数,差不多是前三年的总和。

    由意外到惊喜,再到习以为常,刘昭妃的心情也愉悦起来,性情更加开朗。

    陪着皇帝用了银耳羹,刘昭妃便与皇帝说着闲话。

    “臣妾今日去看了恭妃妹妹,刚出了月子,可不用再遭罪了。”

    “大皇子长得白白胖胖,养得很好。”

    “恭妃妹妹还绣了腰带,作为万寿节的贺礼。”

    万历的生日在九月,万寿节即是生日庆祝,是全国性的节日。

    经历宋元两朝,到明代时,就将皇帝寿辰一万寿节,与“元旦”、“冬至”并称三大节。

    “天子”的生日与“朝岁”、“祭天”的节日并列,增加了“万寿节”的庄严气氛,使其带有了更加崇高的意义。

    而为皇帝祝寿,也是宫廷中重要的礼仪活动。

    每逢万寿节,地位低下的宦官宫女都可以不衣青紫,而穿上自己喜爱的衣服。

    同时,宫女们还竞相创制新式方胜葫芦,戴在身上。

    字形图案通常有:宝历万年、洪福齐天、四海丰登等。

    在万寿节当日,皇帝御殿接受王公百官的朝贺及贡献的礼物。

    王公百官所献礼品,通常是美酒甘露等,皇帝亦会按等级高低来赏赐百官。

    这一天,京城还要张灯结彩,到处歌舞升平。

    各地文武百官,设置香案,向京城方向行大礼。

    朱翊钧对于生日收礼并不在意,反腐肃贪之后,估计也没有谁敢送价值极高的礼物。

    但内宫妃嫔所献的礼物,代表着一番心意,还是让他甚为高兴。

    “爱妃送朕什么礼物啊?”朱翊钧揽过昭妃,在腰臀处捏摸轻抚。

    刘昭妃似是怕痒,咯咯笑了两声,说道:“按皇爷画的样子,臣妾为皇爷缝了睡衣,布都搓软了,穿着应该很舒服。”

    “爱妃有心了。”朱翊钧想穿后世款式的睡衣,偶尔提及,刘昭妃便记在心里,央磨着他画了图样。

    妃嫔们为他所做的衣裳,还有短袖衬衫和散腿七分裤。

    这些穿着舒服又随便的衣裤,朱翊钧只在没有大臣觐见的时候穿。

    而类似于沙发的软椅,也在宫中逐渐多了起来。

    这是皇帝喜欢的,妃嫔们自然要投其所好。

    “御花园修得如何了,爱妃可去看过?”朱翊钧随意地问道。

    刘昭妃笑着答道:“臣妾去看过,已经修得七七八八,景色甚美,是个好去处。”

    “待朕有了闲遐,带你们去御花园游玩,再来个野餐会。”朱翊钧也有了些兴致,主要是消遣的活动太少。

    与万历差不多,也是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张居正主政时,万历觉得自己很行,认为张居正是误国,换他来,能干得更好。

    朱翊钧接过权柄,也领教了工作的辛苦。

    可要想当个好皇帝,这又是必须接受和承担的。

    朱翊钧开始时想得还挺好,只要知人善任,就不用事必躬亲。

    但事实上,却并不是那么容易。

    特别是改革之初,诸项新政不断施行,遇到各种问题也不可避免。

    这就需要朱翊钧及时地了解实时情况,把稳舵,及时地做出调整和改进。

    其实,朱翊钧也找到了症结所在。

    刷新吏治的工作刚刚开始,那些贪官污吏还没有完全消除,贪腐还没有得到有效的遏制。

    只有官员精干,并且对新政有充分的了解,政策能无误落实,朱翊钧才能放心。

    对于目前的官员,朱翊钧并不满意。

    他寄希望于通过科举入仕的新鲜血液,逐步地荡涤官场。

    “秋高气爽,最适郊游。御花园修得很大,亭阁精美,还有秋千架————”

    刘昭妃充满了憧憬,在宫中也确实有些憋闷。

    “野餐可以有烧烤,可惜没有辣椒,味道会差不少。”朱翊钧也有了期待,能够和自己的女人欢快游玩。

    西苑的整修已经开始,明年夏天,他就想到那里避喧听政。

    有花草,有亭阁,有湖水,湖中还有碧绿的荷叶、盛开的荷花————

    虽然花费了些钱财,但朱翊钧也是量入为出,并没有影响到正常的财政拔款。

    关厢扩建的速度超乎预期,并且有了不菲的收益。

    再有查抄贪官的收入,内帑也较为充盈。

    天津、广州开埠,海贸条例推出,朱翊钧对于大明财政的持续好转,充满了信心。

    赚钱就是花的,朱翊钧不算贪图享受,可也不是守财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