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由于李太后的过度溺爱和恩宠。
万历几乎无力,也无法约束潞王,而只能任其妄为。
这导致使潞王飞扬跋扈,荒淫无度。
大婚花用金三千八百多两,宝石八千七百馀颗,银十万两,珊瑚珍珠两万四千馀颗。
为此,几乎整个京城的珠宝都买空了。
所谓“京师虽百货所萃,此等珍奇与日用粟帛不同,即召商凑买,难以时刻取盈。”
为此,边备军费都挪用了九十多万两。
大婚之后,潞王的之国就藩就被提上了议事日程。
随后为潞王就藩选定了卫辉,开始修建王府。
万历十三年,河南巡抚上奏,建造王府的六十七万预算花超了。
历时四年,潞王府峻工,占了汲县城的东半部,可谓是雄伟壮丽。
王府修好,潞王就藩,安家费又是三十万两。
离京就藩,潞王动用了五百多艘船运财宝家私。
沿途官府迎来送往,对所经地方的百姓,又是一场浩劫。
就藩之后,朱翊镠又“奏讨景王遗业。”
这是一个聪明的决定,他不但要向前王看齐,而且要落下实数。
而当时,田地已还于民,又经过张居正的一条鞭法。
全国土地丈量,“悉数版籍”,哪有土地可拨?
此举在朝野掀起轩然大波,百姓“闻之色变”,各县、府、户部多次上书。
但万历帝仍是如数准给,最终,四万亩土地强行搜刮到位。
潞王犹不满足,又追讨景王名下的房课、盐税。
除了疯狂敛财,潞王还为非作歹,强占民田,强抢民女,潞府人也狐假虎威,他们私设公堂,非刑拷禁。
明朝刑部因此不断接到举报,潞府恶徒“淫用非法”,至有活钉棺中,曲死,套死,折胫,断之刑。
当然,史载不可尽信,也不排除清朝的故意抹黑,以及读书人的杜撰。
但无风不起浪,潞王肯定很混帐,却是能够确信的事实。
“这个老太太,还是压在朕头上的大山啊!”朱翊钧很头痛。
但不管怎样,朱翊钧已经决定,不能放潞王就藩。
天高皇帝远,地方官府难以制约。除了祸害地方,潞王干不出别的好事。
“臭毛病都是惯出来的,从现开始敲打警诫,也应该能起到作用。”
朱翊钧沉吟半响,决定从潞王大婚入手,绝不容许铺张浪费。
财政虽宽裕,可也要花在刀刃上。
“皇爷,奴婢已告知了昭妃娘娘,娘娘欢喜得很呢!”张鲸带着惯有的谄媚的笑,向皇帝做着禀报。
朱翊钧微笑颌首,说道:“烤番薯备好,朕和昭妃晚上要品尝。”
番薯已由福建海商陈振龙由吕宋引进,率先在闽地种植。
传入中国后,番薯即显示出其适应力强,无地不宜的优良特性。
产量之高,“一亩数十石,胜种谷二十倍”。
而且,其“润泽可食,或煮或磨成粉,生食如葛,熟食如蜜,味似荸荠”。
但番薯向内地的传播,却很是缓慢。
直到十七世纪初,徐光启才从福建引种到家乡上海,随之向江苏传播。
后来,徐光启又在天津试种水稻和番薯,并获得成功。
朱翊钧记得这些,便提前布局,通过官方的手段,推广种植番薯玉米等作物。
而且,天津地区的开发,也派了精明强干的官员前去主理。
不管是番薯,还是稻米,抑或是长芦盐场,天津地区还是大有发展潜力。
现在虽然已经算是进入了小冰河期,但离高峰还有数十年。
北方种土豆,南方种番薯,这是将来的规划。
但土豆还需要继续培育,在北方也只能暂时以番薯代之。
其实,在朱翊钧看来,小冰河期的寒冷是难以解决的困难。
可如果只是寒冷,还有足够的措施和手段。
关键是气候变化造成的各种灾害,简直是防不胜防,才是最令人头痛的。
比如最早爆发灾害的陕西,数年大旱,这就是放到现代,也解决不了。
朱翊钧分析研究过,灾害之所以从西北开始,与自然环境的破坏程度也有关系。
从唐朝中后期开始,原本富饶的关中地区就已经资源耗尽。
土地过度开垦。土地过度开发,导致森林急剧消失,天然植被大量减少。
生态环境恶化,水土流失严重,土壤肥力下降,粮食产量降低。
最后进入到一个开发—降低—开发的恶性循环之中。
环境破坏必然导致水旱灾害不断出现,小冰河期的到来,更起到了助推的作用。
所以,朱翊钧已经指示甘陕总督,植树造林、恢复荒山植被。
“总会有些作用吧,应该还有二三十年的缓冲时间。”
朱翊钧不是很确定能减轻多少灾害的影响,但试试总没错。
主要还是大明的人口和土地的矛盾,已经十分尖锐。
大明到底有多少人口,在后世的学术界,也是争议很大。
按照大明的官方数据,明初是五千多万,明末依然是这个数字。
也就是说,建国近三百年,大明人口没有增长,反倒是减少了。
后世学者认为大明人口巅峰在九千万,也有的认为在一亿三到一亿五之间。
甚至,还有大明人口在一亿六到一亿九的推断。
在古代,人口普查肯定不是那么的准确。
由于丁税和土地的关系,终明一世,隐户也是人口难以统计准确的主要原因。
朱翊钧根据万历六年的人口普查,推测大明人口应该在七千万到一亿之间。
这样的人口数量,再看大明的耕地,就能看出社会矛盾的尖锐。
就目前国内能够移民开发的地方,除了辽东,就是东番(中国台湾)和海南岛。
这也是朱翊钧下一阶段的目标,有困难,但能克服。
可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必须开疆拓土地,为大明子民争夺更广阔的生存空间。
“国内矛盾尖锐,对外战争就是最有效的办法。”
朱翊钧有思路,但两三年内,恐怕还难以实施。
海军力量还不够强大,能够远洋航行的船舰,数量不多。
即便是陆军,强的也是北方的边军,南方军队同样需要整顿加强。
交趾、缅甸,要想攻灭占领,都不是大明军队能力所及。
甚至于,缅甸的不断侵扰,还给大明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大国威势已经降低,国力衰败已经不是能够掩饰的事实。”
“或许,从土木堡之变后,大明就已经失去了对周边藩邦的震慑力。”
朱翊钧心中暗自叹息,处理完奏疏,便起驾离开乾清宫。
虽然尽量是雨露均沾,但偏心是不可避免的。
新晋四嫔虽有萝莉的刺激,但刘昭妃大姐姐般的温顺体贴,还是慰抚朱翊钧身心的良药。
对皇后刘喜姐倒也没太冷落,只不过,母仪天下的端庄贤淑,还是少了些趣味。
“再有半个多月,王恭妃那边也休养得差不多了。”
朱翊钧安步当车,权当锻炼,时间不大,便到了刘昭妃的宫中。
在雨露的滋润下,已经发育成熟的刘昭妃,愈发显出几分御姐风范。
身材高挑,穿着裙裾,也能感觉到长腿的诱惑。
特别是前面波涛汹涌,后面翘翘挺耸,让朱翊钧是百看不厌。
“臣妾恭迎万岁。”刘昭妃淡施粉黛,上前跪拜。
“爱妃免礼。”朱翊钧上前拉起刘昭妃的手,相携着进到殿内。
白天虽还显炎热,太阳落山,便有了凉爽之意。
“皇爷,臣妾让膳房做的银耳莲子羹,您尝尝。”刘昭妃带着欢欣的笑容,捧上小碗。
朱翊钧端过来吃着,轻轻颌首,说道:“恩,味道不错。”
殿内有着淡淡的桔子香味,这是朱翊钧所喜欢的,能让人静心舒爽。
万历六年入宫,封为昭妃,时年十八岁,如今已是二十二岁。
可只有这半年左右的时间,刘昭妃才常睹圣颜。
皇帝临幸的次数,差不多是前三年的总和。
由意外到惊喜,再到习以为常,刘昭妃的心情也愉悦起来,性情更加开朗。
陪着皇帝用了银耳羹,刘昭妃便与皇帝说着闲话。
“臣妾今日去看了恭妃妹妹,刚出了月子,可不用再遭罪了。”
“大皇子长得白白胖胖,养得很好。”
“恭妃妹妹还绣了腰带,作为万寿节的贺礼。”
万历的生日在九月,万寿节即是生日庆祝,是全国性的节日。
经历宋元两朝,到明代时,就将皇帝寿辰一万寿节,与“元旦”、“冬至”并称三大节。
“天子”的生日与“朝岁”、“祭天”的节日并列,增加了“万寿节”的庄严气氛,使其带有了更加崇高的意义。
而为皇帝祝寿,也是宫廷中重要的礼仪活动。
每逢万寿节,地位低下的宦官宫女都可以不衣青紫,而穿上自己喜爱的衣服。
同时,宫女们还竞相创制新式方胜葫芦,戴在身上。
字形图案通常有:宝历万年、洪福齐天、四海丰登等。
在万寿节当日,皇帝御殿接受王公百官的朝贺及贡献的礼物。
王公百官所献礼品,通常是美酒甘露等,皇帝亦会按等级高低来赏赐百官。
这一天,京城还要张灯结彩,到处歌舞升平。
各地文武百官,设置香案,向京城方向行大礼。
朱翊钧对于生日收礼并不在意,反腐肃贪之后,估计也没有谁敢送价值极高的礼物。
但内宫妃嫔所献的礼物,代表着一番心意,还是让他甚为高兴。
“爱妃送朕什么礼物啊?”朱翊钧揽过昭妃,在腰臀处捏摸轻抚。
刘昭妃似是怕痒,咯咯笑了两声,说道:“按皇爷画的样子,臣妾为皇爷缝了睡衣,布都搓软了,穿着应该很舒服。”
“爱妃有心了。”朱翊钧想穿后世款式的睡衣,偶尔提及,刘昭妃便记在心里,央磨着他画了图样。
妃嫔们为他所做的衣裳,还有短袖衬衫和散腿七分裤。
这些穿着舒服又随便的衣裤,朱翊钧只在没有大臣觐见的时候穿。
而类似于沙发的软椅,也在宫中逐渐多了起来。
这是皇帝喜欢的,妃嫔们自然要投其所好。
“御花园修得如何了,爱妃可去看过?”朱翊钧随意地问道。
刘昭妃笑着答道:“臣妾去看过,已经修得七七八八,景色甚美,是个好去处。”
“待朕有了闲遐,带你们去御花园游玩,再来个野餐会。”朱翊钧也有了些兴致,主要是消遣的活动太少。
与万历差不多,也是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张居正主政时,万历觉得自己很行,认为张居正是误国,换他来,能干得更好。
朱翊钧接过权柄,也领教了工作的辛苦。
可要想当个好皇帝,这又是必须接受和承担的。
朱翊钧开始时想得还挺好,只要知人善任,就不用事必躬亲。
但事实上,却并不是那么容易。
特别是改革之初,诸项新政不断施行,遇到各种问题也不可避免。
这就需要朱翊钧及时地了解实时情况,把稳舵,及时地做出调整和改进。
其实,朱翊钧也找到了症结所在。
刷新吏治的工作刚刚开始,那些贪官污吏还没有完全消除,贪腐还没有得到有效的遏制。
只有官员精干,并且对新政有充分的了解,政策能无误落实,朱翊钧才能放心。
对于目前的官员,朱翊钧并不满意。
他寄希望于通过科举入仕的新鲜血液,逐步地荡涤官场。
“秋高气爽,最适郊游。御花园修得很大,亭阁精美,还有秋千架————”
刘昭妃充满了憧憬,在宫中也确实有些憋闷。
“野餐可以有烧烤,可惜没有辣椒,味道会差不少。”朱翊钧也有了期待,能够和自己的女人欢快游玩。
西苑的整修已经开始,明年夏天,他就想到那里避喧听政。
有花草,有亭阁,有湖水,湖中还有碧绿的荷叶、盛开的荷花————
虽然花费了些钱财,但朱翊钧也是量入为出,并没有影响到正常的财政拔款。
关厢扩建的速度超乎预期,并且有了不菲的收益。
再有查抄贪官的收入,内帑也较为充盈。
天津、广州开埠,海贸条例推出,朱翊钧对于大明财政的持续好转,充满了信心。
赚钱就是花的,朱翊钧不算贪图享受,可也不是守财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