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欢过了两天吃饱就睡睡醒就玩,玩到倒头就睡的清闲日子。

    可周日晚上,倾欢躺在床上,握着桉桉的小手,却怎么都睡不着。

    警方的调查进行到了什么程度。

    葛律所谓的证据是不是充足。

    明天的庭审现场,闻劲会不会去……

    倾欢的脑海里一片乱麻。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依稀的光亮,想到自己要精神饱满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倾欢才闭上眼。

    刚睡着就被闹铃惊醒了。

    坐起身,小床上空空如也。

    倾欢冲出门。

    一楼客厅,沙发里的宋茂安严文慧,端着杯黑咖啡站在窗边的宋池野,三人齐齐抬头看了过来。

    “爸妈已经把桉桉和萱萱送去幼儿园了……”目光划过倾欢乱糟糟的头发,宋池野失笑,“你不会以为谁破门而入把你的两个崽偷走了吧?”

    “爸,妈,早啊!”

    宋茂安穿的格外正式,头发都一丝不苟。

    反观严文慧,一身端庄优雅的深紫色旗袍,可化了妆都掩饰不住的乌青眼圈,和眼皮的浮肿。

    倾欢给宋茂安使了个眼色:爸,你哄哄妈啊!

    宋茂安笑着点头,可眼底晶莹。

    倾欢眨眨眼,转身进了主卧。

    几分钟后再出来,焕然一新。

    吃了早饭,一家人开车直奔法院。

    已经过了早高峰,路上车不多。

    每每有黑色轿车擦肩而过,倾欢都下意识扭头看过去,转瞬又被自己的行为逗笑。

    车子停在法院停车场,还没靠近就看到了乌泱泱的媒体和摄像机。

    可比媒体还多的,是闻氏的保镖团。

    人均两米的黑衣保镖站成一排,将倾欢一家遮的严严实实。

    倾欢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卫薇和杨鸿雁。

    卫薇眼神冰冷。

    杨鸿雁双眼红肿。

    看见倾欢,一个目光柔软下来,一个红了眼圈。

    倾欢上前,揉揉杨鸿雁的头,又抱抱卫薇,“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今天都是个好日子。别这么苦大仇深的!”

    挽住卫薇往里走,倾欢又回头问杨鸿雁,“让你辞职,这都多久了,还没辞完?”

    “快了快了……”一被大姐提问就紧张,杨鸿雁连连点头,“外卖和超市那边已经交接完了,就剩红姐那边……”

    “鲁奶奶的房子,有新租客过去看了,对方说月底搬过来。我想着,要不就再住几天,好歹能多交一个月的房租。不然以鲁奶奶的个性,就几天的话,她肯定不要我的钱的。”

    所以,红姐那边就顺理成章多做几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倾欢懂了,“好!那你都处理完了,记得给我电话。”

    “嗯!”

    杨鸿雁重重点头。

    闻劲打了招呼,葛律按规定提交了申请,这次的庭审不公开。

    倾欢到庭审现场的时候,能容纳几十人的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十多人陆续落座。

    鸦雀无声的静谧持续了十多分钟。

    “请审判长审判员入庭!”

    直到小门打开审判长等人陆续入场,倾欢回头,也没看到闻劲。

    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倾欢转身,坐正。

    “现在开庭!”

    两案并成一案,先审赵秀丽的贪污案。

    葛律作为辩护律师,提交了童心福利院创办至今的所有收入和支出。

    没有网友们所说的,每年都有企业或个人捐款高达100万,28年来,福利院收到的最大的一笔捐助,是宋家那200万,以及闻老夫人个人名义捐助的100万。

    福利院公账上余额最多的时候账面上有近1000万。

    说句不好听的话,要真想贪污,早贪了。

    葛律还提交了28年来,包括赵秀丽在内的老师们自己出资给孩子们买的衣服零食和礼物,以及她们生病住院期间的自费金额。

    金钱可以衡量,节假日也可以衡量,唯一无法衡量的,是赵秀丽和老师们对孩子们的爱,对福利院的付出。

    区区50万,根本无法覆盖她们过往25年的退休养老和安家等费用。

    “另有200万作为对临县和朝阳福利院的抚养补贴,法理之外,情理之内,请审判长和审判官酌情裁决。”

    “而最有争议的100万,我方有证据表明,系别案嫌疑人敲诈勒索。”

    证据?

    葛律找到了证据?

    倾欢激动的不能自已。

    葛律提交了两份录音。

    一段从运营商处提取的通话录音。

    另一段,是棋牌室附近一个天眼的监控。

    时间对的上,人也对的上,而廖大伟的威胁和勒索,都清晰可闻。

    杨鸿雁的眼泪涌了出来。

    哒!

    代表争议的法槌落下,审判长宣布赵秀丽无罪的时候,不止赵秀丽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就连一直木着脸的卫薇都流下了泪水。

    高兴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

    短暂的调整休息了半小时,再次开庭,被带进来的是廖大伟。

    过去的一周里,这是倾欢第三次见那个王八蛋。

    却是卫薇和杨鸿雁第一次见他。

    人影刚一出现,大厅里瞬间安静,空气冷飕飕。

    廖大伟一眼就看到了倾欢。

    众星拱月,倾欢那张脸褪去了假小子的凶狠,眉眼够凶,却更美。

    他只要咬死了当年被欺负的人里也有她,不过就是多坐几年牢而已,反正200万很快就会汇入他的海外账户里了,等出来了,剩下的十几几十年,都是好日子。

    目光狂热,廖大伟抬眼,没看到咔嚓个不停的相机,也没看到记者和摄像师,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

    “现在开庭!”

    冷厉的声音响起。

    廖大伟被推进了被告席。

    公诉人一条条陈述,听到猥亵、侵犯的字眼时,廖大伟猛地抬起头,“不是,不是这样的……”

    “被告人保持安静!”

    “不是,他胡说!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欺负她们,我只是……”

    自首的时候,他分明不是那么说的,廖大伟情绪激动,被拷住了双手,被法警扯住都控制不住的疯狂反驳起来。

    被审判长警告后,廖大伟冷静下来。

    他们没有证据的。

    被拘留的这几天,不时有警察进来核实,廖大伟清楚的知道,十几年前的那些事,即便他留下罪证,也绝不可能保留到今天。

    除非……倾欢认了!

    可他没有欺负过倾欢,她能拿出什么证据指控他犯过罪?

    廖大伟狠狠瞪向倾欢。

    就听审判长沉声道:“公诉方证人出场……”

    倾欢站起身。

    还没迈出旁听席。

    法庭一侧的小门打开,两名女法警一左一右的带着两个证人走了进来。

    看清那两张脸。

    倾欢瞪大眼,蓦地红了眼圈。